卷一 第6章 灵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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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东，一夜之间成了废墟里的“热地”。
据说那里塌开了一口地缝，缝里往外渗着淡淡的青光，方圆百步的野草疯长到半人高，连锈死的老树都抽了新芽。异变兽循着那股甜腥的灵气味聚过来，拾荒者也红了眼——传言说，灵泉边能挖到“灵苗”，那玩意儿，换粮点的老板们出天价收。
“灵苗是什么？”朱大蛮咽了口唾沫，“能吃不？”
“能稳灵气的东西。”关星尘说，“练功卡壳的人，嚼一根，能把命门里那团乱气理顺。比粮值钱。”
朱大蛮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走，咱也去挖！”
关星尘没急着动。他蹲在地上，摊开一张破纸，一笔一划地算：“灵泉边聚了三拨人。秃鹫帮的残部，另一伙叫‘铁牙’的拾荒队，还有几十个散拾荒者。异变兽少说二十头，其中一头铁皮豪猪王，比咱们那天坑的还大三圈。成功率，一成；翻车的可能，九成。但灵苗到手，一根顶我半年拾荒。”
他算完，在“一成”旁边画了个圈：“可要是让异变兽先冲垮那三拨人，我再浑水摸鱼，成功率能到三成。”
“你这账算得……”朱大蛮挠头，“听着就瘆人。”
“活着，就得这么算。”
当天傍晚，灵泉边的乱局果然爆了。铁皮豪猪王不知被谁激怒，横冲直撞，把那三拨人搅得人仰马翻。秃鹫帮残部和铁牙队先打起来，拾荒者四散逃窜，异变兽在人群里撵着咬。一片混乱里，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被一头铁齿鼠追着，往灵泉边那口地缝跑去——再跑几步，就要跌进缝里。
关星尘眉头一皱。这小孩他认得，是城西一户拾荒者家的独苗，爹娘都在前年一场兽潮里没了。他本可以不管——可他看见那小孩跑的方向，正好是他提前布好的陷阱区。
“星尘！那崽子要掉下去了！”朱大蛮喊。
关星尘没答话，已经窜了出去。引星境强化过的身体，让他在瓦砾堆里快得像一阵风。他抄近道斜插过去，一把捞起那小孩，就地一滚，躲开铁齿鼠那一扑，顺手扯断一根埋好的细绳。咣——一块坠石砸下来，正好把铁齿鼠拍在缝边。
“抱紧我脖子。”关星尘对怀里吓傻了的小孩说。
那小孩死死搂住他，一声不敢吭。关星尘背着孩子，借着混乱往灵泉缝口摸去。他早算好了——越乱的地方越安全，真正的肥肉在缝口，那里没人敢去。
缝口一股浓郁得呛人的灵气涌上来。关星尘蹲下去，屏住呼吸，手在湿土里一刨——三根细长的、泛着淡青色的草茎，连根带土，被他一把薅了出来。那草茎一离土，清光就淡了三分。
灵苗，到手。
他正要收进怀里，余光却扫到缝口深处，土里还埋着一截别的东西。他伸手拨开浮土——是一截锈断的金属管，碗口粗，断面齐整得像被利器一刀斩断。管身上，隐约刻着几个字。
关星尘凑近去看。那几个字他不全认得，可天目认得。
“……晨光号。”天目喃喃，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它自己都没察觉的恍惚，“宿主，这是晨光号的残件。是我……母舰的残件。”
关星尘握着那截金属管，心跳漏了一拍。天目告诉过他，它来自一艘叫“晨光号”的旗舰，属于一个叫“晨星联邦”的、已经被毁的文明。它一直以为，自己是那艘舰上唯一的残片。可原来，残片不止一块——它们散落在金陵这片废墟的地底下。
“这舰……怎么会在金陵地底？”关星尘问。
“我不知道。”天目说，“我数据残缺。但宿主——如果晨光号的其他残件，就埋在这颗星球的土里，那我当初说的那句话，就更要改口了。”
“哪句？”
“这是颗星球。它上面的故事，比我以为的，要深得多。”
关星尘把那截金属管和灵苗一起裹好，背起小孩，趁着夜色退出灵泉。身后，铁皮豪猪王还在咆哮，异变兽和人群搅成一团，缝口少了三根草，多了一截管，乱局里没人分得清。
回到垃圾场，关星尘把小孩交还给闻讯赶来的街坊，又掰了半根灵苗出去，让那家人给孩子补身子。朱大蛮在旁边看得直咂嘴：“星尘，你这一趟，白忙活的账又记了一笔。”
“记了就记了。”关星尘把那小孩吓白的小脸从脑子里甩掉，低声道，“账能补回来，人补不回来。”
夜半，关星尘正要歇下，命门里那团没炼化的灵气暴动起来——一股灼热从胸口炸开，疼得他眼前发黑，蜷在破席上直冒冷汗。
“果然发作了。”天目在他脑子里，声音又急又稳，“我说过，你强行引气，底子不稳，命门那团气没炼化，早晚要反噬。现在发是好事，早发比晚发强——含半根灵苗，我帮你把这团气压回正位。”
关星尘强撑着摸出一株灵苗，掐下半根含进嘴里。一股清凉顺着喉咙流进命门，那团乱窜的灼热，被一点点压回正位。他缓了好一阵，才哑着嗓子问：“……以后还会发作吗？”
“会。”天目说，“所以你得赶在下次发作之前，把这团气彻底炼化。这就是修仙的第一课——吃进去的东西，得咽下去才算数。”
他把剩下两株灵苗收好，躺在破席上，望着头顶漏雨的棚顶。天目在他脑子里，又说了一句：“宿主。你刚才救那孩子的时候，心跳快了。”
“废话，被铁齿鼠追着。”
“不是那种快。”天目说，“是另一种。你嘴上说着‘记了账’，可你心里，分明在笑。”
关星尘没答。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棚顶漏下来的光，好半天，才低低说了句：“……睡吧。明天还有账要算。”
天目没再贫嘴。铁皮屋里静下来，只剩朱大蛮在隔壁破屋里打雷一样的鼾声。关星尘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怀里——玉牌在，金属管在，那张记满账的纸也在。
他把这三样东西按顺序归置好，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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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那里塌开了一口地缝，缝里往外渗着淡淡的青光，方圆百步的野草疯长到半人高，连锈死的老树都抽了新芽。异变兽循着那股甜腥的灵气味聚过来，拾荒者也红了眼——传言说，灵泉边能挖到“灵苗”，那玩意儿，换粮点的老板们出天价收。
“灵苗是什么？”朱大蛮咽了口唾沫，“能吃不？”
“能稳灵气的东西。”关星尘说，“练功卡壳的人，嚼一根，能把命门里那团乱气理顺。比粮值钱。”
朱大蛮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走，咱也去挖！”
关星尘没急着动。他蹲在地上，摊开一张破纸，一笔一划地算：“灵泉边聚了三拨人。秃鹫帮的残部，另一伙叫‘铁牙’的拾荒队，还有几十个散拾荒者。异变兽少说二十头，其中一头铁皮豪猪王，比咱们那天坑的还大三圈。成功率，一成；翻车的可能，九成。但灵苗到手，一根顶我半年拾荒。”
他算完，在“一成”旁边画了个圈：“可要是让异变兽先冲垮那三拨人，我再浑水摸鱼，成功率能到三成。”
“你这账算得……”朱大蛮挠头，“听着就瘆人。”
“活着，就得这么算。”
当天傍晚，灵泉边的乱局果然爆了。铁皮豪猪王不知被谁激怒，横冲直撞，把那三拨人搅得人仰马翻。秃鹫帮残部和铁牙队先打起来，拾荒者四散逃窜，异变兽在人群里撵着咬。一片混乱里，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被一头铁齿鼠追着，往灵泉边那口地缝跑去——再跑几步，就要跌进缝里。
关星尘眉头一皱。这小孩他认得，是城西一户拾荒者家的独苗，爹娘都在前年一场兽潮里没了。他本可以不管——可他看见那小孩跑的方向，正好是他提前布好的陷阱区。
“星尘！那崽子要掉下去了！”朱大蛮喊。
关星尘没答话，已经窜了出去。引星境强化过的身体，让他在瓦砾堆里快得像一阵风。他抄近道斜插过去，一把捞起那小孩，就地一滚，躲开铁齿鼠那一扑，顺手扯断一根埋好的细绳。咣——一块坠石砸下来，正好把铁齿鼠拍在缝边。
“抱紧我脖子。”关星尘对怀里吓傻了的小孩说。
那小孩死死搂住他，一声不敢吭。关星尘背着孩子，借着混乱往灵泉缝口摸去。他早算好了——越乱的地方越安全，真正的肥肉在缝口，那里没人敢去。
缝口一股浓郁得呛人的灵气涌上来。关星尘蹲下去，屏住呼吸，手在湿土里一刨——三根细长的、泛着淡青色的草茎，连根带土，被他一把薅了出来。那草茎一离土，清光就淡了三分。
灵苗，到手。
他正要收进怀里，余光却扫到缝口深处，土里还埋着一截别的东西。他伸手拨开浮土——是一截锈断的金属管，碗口粗，断面齐整得像被利器一刀斩断。管身上，隐约刻着几个字。
关星尘凑近去看。那几个字他不全认得，可天目认得。
“……晨光号。”天目喃喃，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它自己都没察觉的恍惚，“宿主，这是晨光号的残件。是我……母舰的残件。”
关星尘握着那截金属管，心跳漏了一拍。天目告诉过他，它来自一艘叫“晨光号”的旗舰，属于一个叫“晨星联邦”的、已经被毁的文明。它一直以为，自己是那艘舰上唯一的残片。可原来，残片不止一块——它们散落在金陵这片废墟的地底下。
“这舰……怎么会在金陵地底？”关星尘问。
“我不知道。”天目说，“我数据残缺。但宿主——如果晨光号的其他残件，就埋在这颗星球的土里，那我当初说的那句话，就更要改口了。”
“哪句？”
“这是颗星球。它上面的故事，比我以为的，要深得多。”
关星尘把那截金属管和灵苗一起裹好，背起小孩，趁着夜色退出灵泉。身后，铁皮豪猪王还在咆哮，异变兽和人群搅成一团，缝口少了三根草，多了一截管，乱局里没人分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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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发作了。”天目在他脑子里，声音又急又稳，“我说过，你强行引气，底子不稳，命门那团气没炼化，早晚要反噬。现在发是好事，早发比晚发强——含半根灵苗，我帮你把这团气压回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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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天目说，“所以你得赶在下次发作之前，把这团气彻底炼化。这就是修仙的第一课——吃进去的东西，得咽下去才算数。”
他把剩下两株灵苗收好，躺在破席上，望着头顶漏雨的棚顶。天目在他脑子里，又说了一句：“宿主。你刚才救那孩子的时候，心跳快了。”
“废话，被铁齿鼠追着。”
“不是那种快。”天目说，“是另一种。你嘴上说着‘记了账’，可你心里，分明在笑。”
关星尘没答。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棚顶漏下来的光，好半天，才低低说了句：“……睡吧。明天还有账要算。”
天目没再贫嘴。铁皮屋里静下来，只剩朱大蛮在隔壁破屋里打雷一样的鼾声。关星尘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怀里——玉牌在，金属管在，那张记满账的纸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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