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除名文书，山门底下有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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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雷是被松鼠踩脸踩醒的。
他睁开眼，松鼠蹲在他胸口，一只爪子捏着他的鼻子，另一只爪子指着石屋外面，绿豆眼里全是兴奋。天刚蒙蒙亮，石屋外传来鸟叫声，还有林小刀蹲在门口磨柴刀的沙沙声。
萧雷把松鼠从脸上扒下来，坐起身。昨晚打坐了一夜，玉扳指空间里的暗金火焰消化了一小截，修为稳在法体境初阶，经脉里的暗青色灵力比昨天又厚实了几分。他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走出石屋。
“萧二哥，醒了？”林小刀抬头，柴刀磨得锃亮，“我刚才去溪边打水，看见官道上有外门的巡逻弟子经过，往山门方向去了好几拨。”
“孙长庚的事传开了。”萧雷接过林小刀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周鹤年要面子，肯定得做做样子。今天去人事堂拿文书，速战速决。”
他低头看了一眼玉扳指空间里那枚银纹青石。昨晚他又感知了一遍，山门底下那条矿脉的走向大致摸清了：从山门石碑往两侧灵柳根部延伸，主脉埋得极深，但分支贴近地表，灵柳能长得这么茂盛，全是靠这条矿脉的灵力滋养。
“走。”萧雷把水囊别在腰间，“先去人事堂。”
仙剑宗外门的人事堂建在半山腰，跟执法堂隔着一道石桥。萧雷到的时候，堂前已经排了七八个弟子，都是来办杂务的。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衫，跟周围穿青灰外门服的弟子格格不入，一进门就引来好几道目光。
柜台后的执事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男人，姓郑，面容刻板，鼻梁上架着一副灵光镜，正低头翻看玉简档案。萧雷把周鹤年给的玉简递过去。
“除名文书。”郑执事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眉头皱起来，“灵根废损，守林三年，申请除名……你就是萧雷？”
“是我。”
郑执事从柜台底下翻出一卷泛黄的纸质档案，对照玉简核了一遍，又在另一枚空白玉简上刻了几行字，推过来。“签个灵识烙印。除名之后，你在外门的一切档案封存，宗门不再提供任何资源。将来若想重新入门，须从杂役做起。”
萧雷没犹豫，神识凝成烙印按上去。郑执事收回玉简，从抽屉里取出一枚木牌，上面刻着“除名”二字，丢给他。
“拿着。从今天起，你跟仙剑宗外门再无关系。”
萧雷把木牌揣进怀里，转身就走。走到人事堂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郑执事，我问个事——山门外那片灵柳，是外门种的？”
郑执事抬头，推了推灵光镜。“山门外那片柳林是前代长老随手栽的，有些年头了。怎么了？”
“没什么。”萧雷笑了笑，“看着挺好看。”
他出了人事堂，拐过石桥，脚步忽然加快。林小刀和松鼠等在石桥另一头，看见他出来赶紧跟上。“萧二哥，文书拿到了？”
“拿到了。”萧雷边走边说，声音压得很低，“走，回山门。”
“回山门？不是要离开吗？”
“离开前，先把山门底下的东西收了。”
三人下了山，回到山门外那片灵柳林。萧雷站在昨天松鼠刨出银纹青石的那棵灵柳旁边，蹲下身，左手按在树根上，噬天诀运转。
树根底下的银纹青石矿脉分支只有手臂粗细，品位却极高。暗青色的灵力顺着根系探入地下，矿脉里的灵力像被吸管吸住一样，顺着噬天诀涌入玉扳指空间。血池翻涌，暗金火焰亮了一截，三十六颗玄珠中有三颗又凝出了灵种胚胎的轮廓。
松鼠跳上旁边一棵柳树，小爪子扒着树干，绿豆眼死死盯着地面，给它指位置。萧雷换到下一棵灵柳，再吞。一棵接一棵，从山门石碑左侧到右侧，八棵灵柳底下的矿脉分支被他吞了个干净。
灵柳的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围观的守门弟子面面相觑，有人想上前问，被同伴拉住——昨天萧雷掰断灵剑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萧雷吞完八棵灵柳底下的分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主脉还埋在更深处，以他现在的修为吞不动，得等突破法体境中阶才行。但光是这些分支，已经让他空间里的灵力储备涨了三成。
“走。”他冲林小刀招了招手。
两人一鼠往官道上走。走出十几步，萧雷忽然停住。他低头看玉扳指空间里的魔神九域图——第一个暗金光点的光芒比昨天亮了一倍，光点位置从山门缓缓移动，此刻正跟他的位置重合。
萧雷往左挪了一步。光点跟着往左。往右挪，光点跟着往右。
他愣了一下。第一域不是固定在某个地点，而是跟着他走的。他吞了山门底下的矿脉分支，九域图第一域的光点就亮了一截。换句话说，魔神九域第一域，就是要他吞噬仙剑宗外门山门底下的整条银纹青石矿脉。
吞完了，第一域才算开启。
萧雷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薅黄了叶子的灵柳，嘴角慢慢勾起来。主脉他迟早要回来吞。等突破法体境中阶，第一域开启。
“萧二哥？”林小刀凑过来。
“没事。”萧雷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找个地方突破。”
两人拐进官道旁的岔路，回到昨晚那间废弃猎户石屋。萧雷在石屋里盘膝坐下，神识沉入玉扳指空间。
血池里的灵力充盈到了顶点。暗金火焰分出的那一缕已经跟丹田里的暗青色灵力彻底融合，三十六颗玄珠中有七颗凝出了灵种胚胎。萧雷运转噬天诀，引导血池灵力冲刷经脉，一遍又一遍。
经脉里的暗青色灵力越来越浓，越来越沉，像是有实质的暗青色水银在血管里流淌。法体境初阶的瓶颈在这股灵力的冲击下开始松动——然后破碎。
法体境中阶。
萧雷睁开眼。掌心的灵力漩涡从暗青色变成了深青色，边缘的暗金细纹从一圈变成了两圈。他抬手对着石屋的墙壁轻轻一拍，深青色的灵力涌出，石壁上无声无息地凹进去一个掌印，边缘光滑得像被什么东西啃过。
“好。”萧雷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松鼠从门外蹿进来，跳到他的肩膀上，小爪子比划着外面。萧雷走出石屋，林小刀正蹲在溪边洗内丹，看见他出来站起来。“萧二哥，你气息又变了。”
“突破了。”萧雷走过去，“内丹洗好了？”
“洗好了。”林小刀把内丹装进储物袋递过来，“萧二哥，我刚才洗内丹的时候，溪水上游漂下来这个。”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色鳞片，鳞片表面有极细的纹路，像是一片缩小的龙鳞，灵力波动微弱但极其精纯。
萧雷接过鳞片，噬天诀一探。鳞片里的灵力品阶高得离谱，至少是六阶以上的妖兽脱落，而且带一种跟魔神神体相近的气息。他翻过鳞片，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字——“墟”。
魔神九域图里，第三个光点旁边标注的地名，就叫“墟”。
萧雷把鳞片收进玉扳指空间，鳞片刚进去，血池底部的无面骸骨手指又动了一下。他抬头往溪水上游看，官道东边，翻过两座矮山，就是仙剑宗内门的方向。
“林小刀。”
“嗯？”
“你知道仙剑宗内门的禁地在哪吗？”
林小刀愣了一下。“听我叔父说过，内门后山有一片地方被封了几百年，说是里面关着什么东西。内门弟子都不让靠近，连内门长老都只有宗主手令才能进。”
萧雷看着掌心的鳞片，又看了一眼玉扳指里越来越亮的九域图。第一个光点在他身上，第二个光点在內门方向，第三个光点标注着“禁地”，旁边写着“墟”。
“走。”萧雷把鳞片收好，“去内门。”
林小刀瞪大眼。“去、去内门？萧二哥，你刚被外门除名，去内门不是送——”
“谁说我要进去？”萧雷笑了笑，“内门外面有条河，河从后山流下来。溪水上游漂下来的鳞片，说明后山禁地里有东西顺水出来了。我沿着河往上走，不进门，就在外面看看。”
林小刀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毛病，点点头。“那走吧。”
两人一鼠沿着溪水往上游走。溪水从官道东侧的矮山流出，越往上走越窄，两旁的草木也越茂盛。走了小半天，矮山变成了一座陡峭的石壁，溪水从石壁底部一道裂缝中涌出。石壁顶上，隐约能看到仙剑宗内门的飞檐。
萧雷在裂缝前蹲下来。裂缝只有一人宽，黑黢黢的，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把手伸进去，噬天诀一探，裂缝深处有极其浓郁的灵力涌来，灵力里夹杂着一种让他玉扳指微微震颤的气息。
跟鳞片里的气息一模一样。
萧雷缩回手，从玉扳指里取出那枚金色鳞片，放在掌心。鳞片靠近裂缝时，表面的纹路忽然亮了一下，发出极淡的金光。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某种沉睡了很久的东西翻了个身的闷响。
松鼠炸了毛，跳到林小刀怀里，把脸埋起来。
林小刀也紧张了。“萧二哥，这里面——”
“别怕。”萧雷把鳞片收回玉扳指，站起身。他看了一眼九域图，第二个光点就在裂缝深处，微微闪烁。第三个光点“墟”，还在更里面。
“这个裂缝，大概就是内门后山禁地的排水口。”萧雷拍了拍手上的泥，“内门的人以为里面关的东西出不来，但水能流出来，鳞片能漂出来，说明有缝。”
他扭头看林小刀。“你先回石屋等我。我进去看看。”
“萧二哥！”
“放心。”萧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往深处走。就在裂缝口看看。”
林小刀犹豫了半天，到底还是抱着松鼠往回走了。走几步回头看一眼，走几步回头看一眼。
萧雷等他走远，转过身，深吸一口气。他把玉扳指贴在裂缝口，噬天诀全力运转。裂缝深处的灵力被牵引着涌出来，涌入玉扳指空间。血池翻涌，暗金火焰大亮，七颗灵种胚胎同时晃动。
裂缝深处那声闷响又响了一次，比刚才更清晰。这一次，萧雷听清了——那声音像是一头巨大的妖兽翻了个身，鳞片刮过岩壁的摩擦声。
他往里探了一步。裂缝很窄，只能侧身通过，越往里越宽。走了十几步，眼前豁然开朗——裂缝尽头是一个天然溶洞，溶洞穹顶上嵌满了银纹青石，银光把整个溶洞照得雪亮。溶洞正中，盘着一具巨大的骨架，骨架通体暗金色，背生双翼，龙头蛇尾，足足有数十丈长。
骨架的头骨低垂，眼眶里两团暗金色的火焰微微跳动。鳞片跟萧雷手里那枚一模一样。
魔神九域图第二域的光点，就在骨架胸口正中。第三个光点“墟”，在骨架尾部方向，更深处。
萧雷站在骨架前，沉默了很久。他抬手，把金色鳞片放在骨架的头骨上。鳞片贴上去的瞬间，骨架眼眶里的暗金火焰猛然大亮，一道苍老而疲惫的声音从骨架深处传来，断断续续——
“白……傲……天……的……血……脉……”
“你……来了……”
“第二域……吞我……骨……血……”
萧雷攥紧拳头，看着眼前这具数十丈长的暗金骨架。这是他父亲留给他的第二份东西。一头六阶以上、魔神神体同源的妖兽遗骸。
“爹。”他低声念了一句，往前迈了一步，手掌按在骨架胸口。
噬天诀运转。暗金色的骨架从胸口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作精纯灵力，涌入玉扳指空间。血池翻涌，暗金火焰冲天而起，三十六颗玄珠中的灵种胚胎一颗接一颗破壳。
萧雷的修为，在骨架的暗金灵力冲刷下，从法体境中阶一路攀升——法体境中阶巅峰、法体境高阶、法体境高阶巅峰——
骨骼化尽，暗金火焰缩回玉扳指空间，血池里多了一团缓缓旋转的暗金色骨血。魔神九域图第二域的光点亮起，跟第一域的光点并排闪烁。
萧雷睁开眼，深青色的灵力漩涡在掌心转了转，边缘的暗金细纹变成了三圈。法体境高阶。半天之内，从初阶跳到高阶。
他低头看掌心，又抬头看溶洞深处。骨架尾部的方向，有一道更窄的裂缝，裂缝深处有金色的微光透出来。九域图第三个光点“墟”，就在那里。
萧雷没急着进去。他转过身，往裂缝口走。走到一半，脚步顿住。
溶洞穹顶的银纹青石，比山门底下那条矿脉的品位还高。
他抬头看了半天，嘴角勾起来。“反正骨架都吞了，这些银纹青石……下次再来薅。”
松鼠不知什么时候从林小刀怀里溜回来，蹲在裂缝口探头探脑。萧雷走过去把它拎起来放到肩膀上。“走，回去。”
出了裂缝，天色已暗。林小刀抱着柴刀坐在溪边，看见萧雷出来蹭地站起来。“萧二哥！你气息——”
“高阶了。”萧雷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回石屋。今晚吃点好的。”
林小刀愣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好！我下午在溪里抓了两条灵鱼！”
两人一鼠沿着溪水往回走。暮色把矮山染成灰紫色，远处仙剑宗内门的灵光亮起，像散落在山间的星子。萧雷走在溪边，肩膀上趴着松鼠，旁边跟着抱着柴刀傻笑的林小刀，怀里揣着魔神九域的图、白傲天的令牌、老周头的信、一枚金色鳞片。
前世他混到死都是一个人。这辈子刚起步，身边就有个傻小子跟着，有只松鼠陪着。还有个死了的爹，隔着几十年给他留了两条域的传承。
萧雷抬起头，看着渐暗的天色，嘴角挂着笑。
“爹，第二域收了。第三域‘墟’，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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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松鼠蹲在他胸口，一只爪子捏着他的鼻子，另一只爪子指着石屋外面，绿豆眼里全是兴奋。天刚蒙蒙亮，石屋外传来鸟叫声，还有林小刀蹲在门口磨柴刀的沙沙声。
萧雷把松鼠从脸上扒下来，坐起身。昨晚打坐了一夜，玉扳指空间里的暗金火焰消化了一小截，修为稳在法体境初阶，经脉里的暗青色灵力比昨天又厚实了几分。他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走出石屋。
“萧二哥，醒了？”林小刀抬头，柴刀磨得锃亮，“我刚才去溪边打水，看见官道上有外门的巡逻弟子经过，往山门方向去了好几拨。”
“孙长庚的事传开了。”萧雷接过林小刀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周鹤年要面子，肯定得做做样子。今天去人事堂拿文书，速战速决。”
他低头看了一眼玉扳指空间里那枚银纹青石。昨晚他又感知了一遍，山门底下那条矿脉的走向大致摸清了：从山门石碑往两侧灵柳根部延伸，主脉埋得极深，但分支贴近地表，灵柳能长得这么茂盛，全是靠这条矿脉的灵力滋养。
“走。”萧雷把水囊别在腰间，“先去人事堂。”
仙剑宗外门的人事堂建在半山腰，跟执法堂隔着一道石桥。萧雷到的时候，堂前已经排了七八个弟子，都是来办杂务的。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衫，跟周围穿青灰外门服的弟子格格不入，一进门就引来好几道目光。
柜台后的执事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男人，姓郑，面容刻板，鼻梁上架着一副灵光镜，正低头翻看玉简档案。萧雷把周鹤年给的玉简递过去。
“除名文书。”郑执事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眉头皱起来，“灵根废损，守林三年，申请除名……你就是萧雷？”
“是我。”
郑执事从柜台底下翻出一卷泛黄的纸质档案，对照玉简核了一遍，又在另一枚空白玉简上刻了几行字，推过来。“签个灵识烙印。除名之后，你在外门的一切档案封存，宗门不再提供任何资源。将来若想重新入门，须从杂役做起。”
萧雷没犹豫，神识凝成烙印按上去。郑执事收回玉简，从抽屉里取出一枚木牌，上面刻着“除名”二字，丢给他。
“拿着。从今天起，你跟仙剑宗外门再无关系。”
萧雷把木牌揣进怀里，转身就走。走到人事堂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郑执事，我问个事——山门外那片灵柳，是外门种的？”
郑执事抬头，推了推灵光镜。“山门外那片柳林是前代长老随手栽的，有些年头了。怎么了？”
“没什么。”萧雷笑了笑，“看着挺好看。”
他出了人事堂，拐过石桥，脚步忽然加快。林小刀和松鼠等在石桥另一头，看见他出来赶紧跟上。“萧二哥，文书拿到了？”
“拿到了。”萧雷边走边说，声音压得很低，“走，回山门。”
“回山门？不是要离开吗？”
“离开前，先把山门底下的东西收了。”
三人下了山，回到山门外那片灵柳林。萧雷站在昨天松鼠刨出银纹青石的那棵灵柳旁边，蹲下身，左手按在树根上，噬天诀运转。
树根底下的银纹青石矿脉分支只有手臂粗细，品位却极高。暗青色的灵力顺着根系探入地下，矿脉里的灵力像被吸管吸住一样，顺着噬天诀涌入玉扳指空间。血池翻涌，暗金火焰亮了一截，三十六颗玄珠中有三颗又凝出了灵种胚胎的轮廓。
松鼠跳上旁边一棵柳树，小爪子扒着树干，绿豆眼死死盯着地面，给它指位置。萧雷换到下一棵灵柳，再吞。一棵接一棵，从山门石碑左侧到右侧，八棵灵柳底下的矿脉分支被他吞了个干净。
灵柳的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围观的守门弟子面面相觑，有人想上前问，被同伴拉住——昨天萧雷掰断灵剑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萧雷吞完八棵灵柳底下的分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主脉还埋在更深处，以他现在的修为吞不动，得等突破法体境中阶才行。但光是这些分支，已经让他空间里的灵力储备涨了三成。
“走。”他冲林小刀招了招手。
两人一鼠往官道上走。走出十几步，萧雷忽然停住。他低头看玉扳指空间里的魔神九域图——第一个暗金光点的光芒比昨天亮了一倍，光点位置从山门缓缓移动，此刻正跟他的位置重合。
萧雷往左挪了一步。光点跟着往左。往右挪，光点跟着往右。
他愣了一下。第一域不是固定在某个地点，而是跟着他走的。他吞了山门底下的矿脉分支，九域图第一域的光点就亮了一截。换句话说，魔神九域第一域，就是要他吞噬仙剑宗外门山门底下的整条银纹青石矿脉。
吞完了，第一域才算开启。
萧雷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薅黄了叶子的灵柳，嘴角慢慢勾起来。主脉他迟早要回来吞。等突破法体境中阶，第一域开启。
“萧二哥？”林小刀凑过来。
“没事。”萧雷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找个地方突破。”
两人拐进官道旁的岔路，回到昨晚那间废弃猎户石屋。萧雷在石屋里盘膝坐下，神识沉入玉扳指空间。
血池里的灵力充盈到了顶点。暗金火焰分出的那一缕已经跟丹田里的暗青色灵力彻底融合，三十六颗玄珠中有七颗凝出了灵种胚胎。萧雷运转噬天诀，引导血池灵力冲刷经脉，一遍又一遍。
经脉里的暗青色灵力越来越浓，越来越沉，像是有实质的暗青色水银在血管里流淌。法体境初阶的瓶颈在这股灵力的冲击下开始松动——然后破碎。
法体境中阶。
萧雷睁开眼。掌心的灵力漩涡从暗青色变成了深青色，边缘的暗金细纹从一圈变成了两圈。他抬手对着石屋的墙壁轻轻一拍，深青色的灵力涌出，石壁上无声无息地凹进去一个掌印，边缘光滑得像被什么东西啃过。
“好。”萧雷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松鼠从门外蹿进来，跳到他的肩膀上，小爪子比划着外面。萧雷走出石屋，林小刀正蹲在溪边洗内丹，看见他出来站起来。“萧二哥，你气息又变了。”
“突破了。”萧雷走过去，“内丹洗好了？”
“洗好了。”林小刀把内丹装进储物袋递过来，“萧二哥，我刚才洗内丹的时候，溪水上游漂下来这个。”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色鳞片，鳞片表面有极细的纹路，像是一片缩小的龙鳞，灵力波动微弱但极其精纯。
萧雷接过鳞片，噬天诀一探。鳞片里的灵力品阶高得离谱，至少是六阶以上的妖兽脱落，而且带一种跟魔神神体相近的气息。他翻过鳞片，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字——“墟”。
魔神九域图里，第三个光点旁边标注的地名，就叫“墟”。
萧雷把鳞片收进玉扳指空间，鳞片刚进去，血池底部的无面骸骨手指又动了一下。他抬头往溪水上游看，官道东边，翻过两座矮山，就是仙剑宗内门的方向。
“林小刀。”
“嗯？”
“你知道仙剑宗内门的禁地在哪吗？”
林小刀愣了一下。“听我叔父说过，内门后山有一片地方被封了几百年，说是里面关着什么东西。内门弟子都不让靠近，连内门长老都只有宗主手令才能进。”
萧雷看着掌心的鳞片，又看了一眼玉扳指里越来越亮的九域图。第一个光点在他身上，第二个光点在內门方向，第三个光点标注着“禁地”，旁边写着“墟”。
“走。”萧雷把鳞片收好，“去内门。”
林小刀瞪大眼。“去、去内门？萧二哥，你刚被外门除名，去内门不是送——”
“谁说我要进去？”萧雷笑了笑，“内门外面有条河，河从后山流下来。溪水上游漂下来的鳞片，说明后山禁地里有东西顺水出来了。我沿着河往上走，不进门，就在外面看看。”
林小刀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毛病，点点头。“那走吧。”
两人一鼠沿着溪水往上游走。溪水从官道东侧的矮山流出，越往上走越窄，两旁的草木也越茂盛。走了小半天，矮山变成了一座陡峭的石壁，溪水从石壁底部一道裂缝中涌出。石壁顶上，隐约能看到仙剑宗内门的飞檐。
萧雷在裂缝前蹲下来。裂缝只有一人宽，黑黢黢的，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把手伸进去，噬天诀一探，裂缝深处有极其浓郁的灵力涌来，灵力里夹杂着一种让他玉扳指微微震颤的气息。
跟鳞片里的气息一模一样。
萧雷缩回手，从玉扳指里取出那枚金色鳞片，放在掌心。鳞片靠近裂缝时，表面的纹路忽然亮了一下，发出极淡的金光。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某种沉睡了很久的东西翻了个身的闷响。
松鼠炸了毛，跳到林小刀怀里，把脸埋起来。
林小刀也紧张了。“萧二哥，这里面——”
“别怕。”萧雷把鳞片收回玉扳指，站起身。他看了一眼九域图，第二个光点就在裂缝深处，微微闪烁。第三个光点“墟”，还在更里面。
“这个裂缝，大概就是内门后山禁地的排水口。”萧雷拍了拍手上的泥，“内门的人以为里面关的东西出不来，但水能流出来，鳞片能漂出来，说明有缝。”
他扭头看林小刀。“你先回石屋等我。我进去看看。”
“萧二哥！”
“放心。”萧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往深处走。就在裂缝口看看。”
林小刀犹豫了半天，到底还是抱着松鼠往回走了。走几步回头看一眼，走几步回头看一眼。
萧雷等他走远，转过身，深吸一口气。他把玉扳指贴在裂缝口，噬天诀全力运转。裂缝深处的灵力被牵引着涌出来，涌入玉扳指空间。血池翻涌，暗金火焰大亮，七颗灵种胚胎同时晃动。
裂缝深处那声闷响又响了一次，比刚才更清晰。这一次，萧雷听清了——那声音像是一头巨大的妖兽翻了个身，鳞片刮过岩壁的摩擦声。
他往里探了一步。裂缝很窄，只能侧身通过，越往里越宽。走了十几步，眼前豁然开朗——裂缝尽头是一个天然溶洞，溶洞穹顶上嵌满了银纹青石，银光把整个溶洞照得雪亮。溶洞正中，盘着一具巨大的骨架，骨架通体暗金色，背生双翼，龙头蛇尾，足足有数十丈长。
骨架的头骨低垂，眼眶里两团暗金色的火焰微微跳动。鳞片跟萧雷手里那枚一模一样。
魔神九域图第二域的光点，就在骨架胸口正中。第三个光点“墟”，在骨架尾部方向，更深处。
萧雷站在骨架前，沉默了很久。他抬手，把金色鳞片放在骨架的头骨上。鳞片贴上去的瞬间，骨架眼眶里的暗金火焰猛然大亮，一道苍老而疲惫的声音从骨架深处传来，断断续续——
“白……傲……天……的……血……脉……”
“你……来了……”
“第二域……吞我……骨……血……”
萧雷攥紧拳头，看着眼前这具数十丈长的暗金骨架。这是他父亲留给他的第二份东西。一头六阶以上、魔神神体同源的妖兽遗骸。
“爹。”他低声念了一句，往前迈了一步，手掌按在骨架胸口。
噬天诀运转。暗金色的骨架从胸口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作精纯灵力，涌入玉扳指空间。血池翻涌，暗金火焰冲天而起，三十六颗玄珠中的灵种胚胎一颗接一颗破壳。
萧雷的修为，在骨架的暗金灵力冲刷下，从法体境中阶一路攀升——法体境中阶巅峰、法体境高阶、法体境高阶巅峰——
骨骼化尽，暗金火焰缩回玉扳指空间，血池里多了一团缓缓旋转的暗金色骨血。魔神九域图第二域的光点亮起，跟第一域的光点并排闪烁。
萧雷睁开眼，深青色的灵力漩涡在掌心转了转，边缘的暗金细纹变成了三圈。法体境高阶。半天之内，从初阶跳到高阶。
他低头看掌心，又抬头看溶洞深处。骨架尾部的方向，有一道更窄的裂缝，裂缝深处有金色的微光透出来。九域图第三个光点“墟”，就在那里。
萧雷没急着进去。他转过身，往裂缝口走。走到一半，脚步顿住。
溶洞穹顶的银纹青石，比山门底下那条矿脉的品位还高。
他抬头看了半天，嘴角勾起来。“反正骨架都吞了，这些银纹青石……下次再来薅。”
松鼠不知什么时候从林小刀怀里溜回来，蹲在裂缝口探头探脑。萧雷走过去把它拎起来放到肩膀上。“走，回去。”
出了裂缝，天色已暗。林小刀抱着柴刀坐在溪边，看见萧雷出来蹭地站起来。“萧二哥！你气息——”
“高阶了。”萧雷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回石屋。今晚吃点好的。”
林小刀愣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好！我下午在溪里抓了两条灵鱼！”
两人一鼠沿着溪水往回走。暮色把矮山染成灰紫色，远处仙剑宗内门的灵光亮起，像散落在山间的星子。萧雷走在溪边，肩膀上趴着松鼠，旁边跟着抱着柴刀傻笑的林小刀，怀里揣着魔神九域的图、白傲天的令牌、老周头的信、一枚金色鳞片。
前世他混到死都是一个人。这辈子刚起步，身边就有个傻小子跟着，有只松鼠陪着。还有个死了的爹，隔着几十年给他留了两条域的传承。
萧雷抬起头，看着渐暗的天色，嘴角挂着笑。
“爹，第二域收了。第三域‘墟’，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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