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时间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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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市守夜人驻地的休息室里，几个人正凑在一张桌子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嗑。
“最近发生了啥事啊队长，中彩票了？一天到晚搁这傻乐。”
石文轩把搪瓷杯往桌上一搁，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昨天来了个刚觉醒超高危禁墟的高中生找上门，问了我一些问题之后，打算加入守夜人了。”
“嚯！超高危！”转笔的队员手一停，笔差点掉地上，“禁墟序列多少？”
“哼哼——”石文轩拖了个长音，很享受这个揭晓答案的时刻，“禁墟序列68【气闽】，可以控制范围内的空气。”
“哟呵，这个学习成绩，还是个高材生啊。”另一个人凑过来看了一眼档案上的成绩单，啧了两声。
“那队长是打算让他参加明年九月的新兵集训吗？”
石文轩点了点头：“正有此意。”
自那以后，沈青竹每天放学后都会抽出一段时间来临江市守夜人驻地，跟着他们学习守夜人的常规知识和基础战斗技巧。
这天下午，石文轩把他带到了驻地的训练场。
场地不大，地面铺着一层厚实的橡胶垫，四面墙上包着防护层，角落里堆着几摞备用的训练器材。
石文轩站在场地中央，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响：“我不使用禁墟，你可以用你手中的木刀和你的禁墟来攻击我，我境界比你高，不用担心我会受伤。”
沈青竹握着那柄木刀站在对面，目光落在石文轩身上，安静地打量了几秒。
他见过黑斗篷出手，那种压迫感宛若排山倒海，而眼前的临江市守夜人小队队长，气势虽然稳，但比起那位黑斗篷，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沈青竹没有掉以轻心，他把木刀在手里掂了掂，感受了一下重量和重心，然后问了一句：“这个训练场，结实吗？”
石文轩愣了一下，有种不妙的预感。
一个能控制空气的禁墟，还能把场地拆了不成？
他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当然结实。不过就算场地损坏也没关系，那是你的本事，也不会让你赔偿。”
“是吗？那就好。”沈青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右手提着木刀冲上去，左手抬起，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嘭——！
炽热的火焰轰然爆发。
那团火从石文轩脚边炸开，热浪裹着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掀出去，橡胶垫被整片翻起，碎屑四溅，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往外飞。
石文轩的瞳孔瞬间缩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向侧方闪避，那道爆炸就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炸开，地面被燎出一道焦黑的印子，热气扭曲着往上冒。
石文轩：？？？
不是说控制范围内的空气吗？
哪里来的爆炸啊！
石文轩还没来得及站稳，第二声爆炸已经追了过来，紧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沈青竹的响指接连响起，一声接一声，每一下都精准地控制了石文轩周围空气中氧气和氮气的含量比例，然后引爆。
嘭！嘭！嘭！
石文轩也是战斗经验丰富的守夜人，很快便发现那些爆炸并非毫无规律。
沈青竹在用爆炸封他的退路，每次都落在他最可能闪避的方向上，逼得他只能往对方预设的缺口退。
可石文轩要是真往那里退，下一次爆炸一定等在那里。
“嘿，你这小子，火气这么大？”
这脾气也忒火爆了！
他试着切进沈青竹的近身范围，可刚踏出一步，脚下又是一声爆炸，他身形一顿，迎面又是一声炸响。
石文轩一咬牙，脚下发力，硬生生从一个爆炸的间隙里穿了过去，手中的木刀朝沈青竹肩侧递出，意在逼他回防。
沈青竹侧身一让，木刀擦着他的校服袖子划过，他顺势又打了个响指。
一股短促的冲击力从刀身传来，震得石文轩手腕一麻，木刀差点脱手。
他撤步退开，甩了甩手腕，忽然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
......早知道就不说自己不用禁墟了。
石文轩本来以为这只是一场常规的实战教学，一个刚接触禁墟运用的新人，能控制空气做点简单的推拉就不错了。
谁知道小子堪比人形连环炸药包啊！
【气闽】这个禁墟都快被他玩出花来了，这不是把禁墟当成辅助工具，他是把它当成了主武器在用。
这样训练的结果就导致，集训一天天过去，沈青竹的禁墟使用熟练度每天都在往上窜，控制越来越精准，爆炸的威力也越来越大。
而他的刀术，还是菜鸡水平。
身为同队的守夜人成员，他们自然听到了训练场内的爆炸声，憋笑地调侃道：“队长，你怎么不笑了？是不爱笑吗？”
“唉，我岌岌可危的教资啊......”
石文轩教了沈青竹几遍基础的刀法，他记住了，可一打起来就全忘了，全靠爆炸在撑场面。
他叹了口气，觉得这小子大概这辈子都跟刀术无缘了。
某天放学后，石文轩把沈青竹叫到休息室，让他先待在这里写会作业。
“今天咱不训练了，我们得出任务去了。”
沈青竹应了一声，坐下来翻开书包，把作业本摊在桌上。
可他的笔还没落下去，余光就瞥见石文轩几个人配备好制式直刀，转而披上暗红色斗篷。
沈青竹看着那斗篷颜色，有些诧异：“为什么是这个颜色的斗篷？”
“嗯？”石文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斗篷，又看了看沈青竹那副困惑的表情，觉得有点好笑，“守夜人的斗篷，都是这个颜色啊。”
“你们守夜人难道就没有穿黑色斗篷的人吗？就是他让我来这个地方找你们的。”
众所周知，守夜人中，只有特殊小队的斗篷颜色才不同。
但黑色斗篷是哪支特殊小队，他们无从而知。
毕竟他们临江市也只是个太平的小地方，守夜人小队的编号也靠后，平时处理的都是些境界不高的神秘，哪能见到日理万机的特殊小队啊？
原来这小子是开出隐藏款了哇！
石文轩开口，语气比方才认真了一些：“你可能遇到了特殊小队的成员吧。”
“特殊小队？”沈青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那是守夜人中的团队战力天花板，他们不驻守在任何一座城市，但当有某座城市出现当地守夜人无法解决的困境时，他们就会出现。”
“那这么说，特殊小队还挺忙？”
“那是自然，”石文轩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说是日理万机，全年无休也不为过。”
沈青竹：......
他攥着笔，神色复杂。
手指在笔杆上收紧了一点，笔尖抵在作业本上，半天没动。
那黑斗篷隔三差五来临江市跟踪他，还以为是闲出屁来了呢。
……
“是很忙，但偶尔来临江市，确认一下你死活的时间还是有的。”
卜离再次在临江市现身时，给他解答了。
然后沈青竹问了一个他憋了很久的问题：“既然你们是特殊小队，那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你的队友？”
卜离的手指在斗篷底下微微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沉默半晌，久到沈青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们自然和我在一起，”他垂下眼，终于开口，“只是不想露面。”
沈青竹敏锐地感知到了对方的情绪变化，便也没有多问，转而顺势提出了对战申请。
“我想和你打一场。”
卜离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
“我确定。”
卜离没再说什么，抽出一把直刀，丢了过去。
沈青竹抬手接住，刀入掌心的瞬间，他手腕一沉——是真刀。
刀身冰凉，刃口泛着冷光，分量不轻，压得他掌心一紧。
他一怔：“用真刀吗？”
“难不成你以为，你还能伤到我？”卜离似笑非笑，“我会将境界压制到盏境。”
沈青竹攥紧刀柄，左手抬起，一个响指在空中炸开。
轰——！
爆炸的冲击波直直冲着卜离而去，火光裹着热浪，把空气一瞬间烧得扭曲。
卜离只是握着刀，刀身横在身前，刀锋平平地一划。
可那团炸开的火焰被硬生生截断了，从中间劈成两半，向两侧翻卷出去，热浪从他身侧擦过，吹得斗篷下摆微微翻动。
可他本人纹丝不动，脚下一步都没挪。
沈青竹的响指接二连三响起。
嘭！嘭！嘭！
火光连成一片，从四面八方扑向卜离，把他整个人都裹在那团灼热的冲击里。
爆炸一声叠着一声，那道黑色的身影被炽热吞没，看不见了。
沈青竹没有停，他知道那种程度的爆炸困不住他，可他没想到——
刀光闪过。
气浪被从中间撕开，黑斗篷破开火光冲了出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形。
卜离挥刀而上，刀锋直指沈青竹的肩侧。
沈青竹作势抵挡，横刀一架，可两刀相碰的瞬间，他才知道什么叫差距。
卜离的刀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挑，一股巧劲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直刀被挑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两圈，插在几步外的地面上，刀身嗡嗡震颤。
好快！
沈青竹暗叹一声，来不及去捡刀，爆炸的火光再次在两人中间炸开。
他想用那团火隔开距离，可这一次，那团火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卜离一刀劈散，一抹黑影已经从火焰中穿出来了。
热浪中挥出一拳，直直打在沈青竹的小腹。
那一拳不重，却精准地打在还没来得及绷紧肌肉的腹部薄弱区，打得他胃里一阵翻涌，弯下腰去。
还未来得及出手，卜离的刀背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冰凉的金属贴着他颈侧的皮肤，一动不动。
“服了吗？”
沈青竹一愣。
对方出刀实在是太快了，而且战斗的局势变换只在一瞬间，他还没来得及调整节奏，就已经被压到了绝境。
那种快不是速度上的快，是判断上的快，是经验上的快。
他与他的差距，是从身经百战中磨出来的战斗意识和战斗技巧，那东西不是靠天赋就能补上的，而是用一场一场的实战、一刀一刀的生死磨砺出来的。
可这个黑斗篷从始至终都没有展现出他的禁墟是什么。
什么意思，境界压制到和他差不多，还不用禁墟？
还真是被看扁了！
沈青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不服。”
卜离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从鼻腔里溢出来，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被勾起来的兴趣。
“那再来。”
然后，爆炸声和拳拳到肉的碰撞声交错在一起。
响指一声接一声，火光在炸开又熄灭，热浪卷着烟尘到处乱窜。
可每一次爆炸之后，卜离的刀都会从某个他预料不到的角度切进来，把他逼得连连后退。
沈青竹狠狠地被前辈关照了一顿。
偏偏他还倔，被打倒了就爬起来，爬起来了就再打，一声不吭，咬着牙硬撑。到最后，他一块青一块紫地躺尸在地，四肢摊开，大口喘着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太依赖禁墟的力量了。”卜离弯腰，俯下身，用刀柄戳了戳他脸上肿了一块的皮肉，“临江市的守夜人只教会了你怎么玩火？”
力道倒是不重，可肿起来的地方被这么一按，沈青竹还是疼得“嘶”了一声，别过头去，嘴唇抿成一条线，不说话。
卜离直起身来，将两柄直刀收回去：“明天我还会留在临江市，你在这个地方等我。”
他看着沈青竹从地上爬起来，拍掉校服上的灰，一瘸一拐地往孤儿院的方向走。
少年的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可卜离脑中闪过的，却是另一个更加纤细的背影，还有比此时这个稚嫩的少年出刀，快无数倍的剑。
除却巫山不是云——神墟开发到极致、又技巧精通的后辈，哪是随处可见的大白菜啊，也就是他当时不识好歹，还冷脸拒绝。
翌日，不服哥沈青竹再次抵达。
火光炸开，刀光闪过，人被撂倒。
他后背砸在地上，震起一圈灰，闷哼一声，然后翻了个身，手撑着地面爬起来。
膝盖还没直，第二刀已经拍过来了，他又倒下去。
“现在服了吗？”
“老子不服。”
“很好。”
卜离点点头，唇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一下。
......这一点，你倒是像她。
如此反复，沈青竹被连着揍了好几个月。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他就像是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铁，每一锤下去都发出闷响，可他就是不碎。
“现在服了吗？”
沈青竹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血丝。
“......服了。”
卜离正要收刀，他又补了一句。
“但我不甘心，我总有一天会让你使用的你的禁墟，并打败你！”
卜离笑出声，带着一点难得的、被逗乐了的意味。
他看着地上那个鼻青脸肿、还咬着牙不服输的少年，偏了偏头。
“怎么？你这么想被群殴吗？”
沈青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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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沈青竹每天放学后都会抽出一段时间来临江市守夜人驻地，跟着他们学习守夜人的常规知识和基础战斗技巧。
这天下午，石文轩把他带到了驻地的训练场。
场地不大，地面铺着一层厚实的橡胶垫，四面墙上包着防护层，角落里堆着几摞备用的训练器材。
石文轩站在场地中央，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响：“我不使用禁墟，你可以用你手中的木刀和你的禁墟来攻击我，我境界比你高，不用担心我会受伤。”
沈青竹握着那柄木刀站在对面，目光落在石文轩身上，安静地打量了几秒。
他见过黑斗篷出手，那种压迫感宛若排山倒海，而眼前的临江市守夜人小队队长，气势虽然稳，但比起那位黑斗篷，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沈青竹没有掉以轻心，他把木刀在手里掂了掂，感受了一下重量和重心，然后问了一句：“这个训练场，结实吗？”
石文轩愣了一下，有种不妙的预感。
一个能控制空气的禁墟，还能把场地拆了不成？
他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当然结实。不过就算场地损坏也没关系，那是你的本事，也不会让你赔偿。”
“是吗？那就好。”沈青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右手提着木刀冲上去，左手抬起，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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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火从石文轩脚边炸开，热浪裹着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掀出去，橡胶垫被整片翻起，碎屑四溅，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往外飞。
石文轩的瞳孔瞬间缩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向侧方闪避，那道爆炸就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炸开，地面被燎出一道焦黑的印子，热气扭曲着往上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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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控制范围内的空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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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文轩还没来得及站稳，第二声爆炸已经追了过来，紧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沈青竹的响指接连响起，一声接一声，每一下都精准地控制了石文轩周围空气中氧气和氮气的含量比例，然后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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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文轩也是战斗经验丰富的守夜人，很快便发现那些爆炸并非毫无规律。
沈青竹在用爆炸封他的退路，每次都落在他最可能闪避的方向上，逼得他只能往对方预设的缺口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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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这小子，火气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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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咱不训练了，我们得出任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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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笔还没落下去，余光就瞥见石文轩几个人配备好制式直刀，转而披上暗红色斗篷。
沈青竹看着那斗篷颜色，有些诧异：“为什么是这个颜色的斗篷？”
“嗯？”石文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斗篷，又看了看沈青竹那副困惑的表情，觉得有点好笑，“守夜人的斗篷，都是这个颜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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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小队？”沈青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那是守夜人中的团队战力天花板，他们不驻守在任何一座城市，但当有某座城市出现当地守夜人无法解决的困境时，他们就会出现。”
“那这么说，特殊小队还挺忙？”
“那是自然，”石文轩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说是日理万机，全年无休也不为过。”
沈青竹：......
他攥着笔，神色复杂。
手指在笔杆上收紧了一点，笔尖抵在作业本上，半天没动。
那黑斗篷隔三差五来临江市跟踪他，还以为是闲出屁来了呢。
……
“是很忙，但偶尔来临江市，确认一下你死活的时间还是有的。”
卜离再次在临江市现身时，给他解答了。
然后沈青竹问了一个他憋了很久的问题：“既然你们是特殊小队，那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你的队友？”
卜离的手指在斗篷底下微微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沉默半晌，久到沈青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们自然和我在一起，”他垂下眼，终于开口，“只是不想露面。”
沈青竹敏锐地感知到了对方的情绪变化，便也没有多问，转而顺势提出了对战申请。
“我想和你打一场。”
卜离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
“我确定。”
卜离没再说什么，抽出一把直刀，丢了过去。
沈青竹抬手接住，刀入掌心的瞬间，他手腕一沉——是真刀。
刀身冰凉，刃口泛着冷光，分量不轻，压得他掌心一紧。
他一怔：“用真刀吗？”
“难不成你以为，你还能伤到我？”卜离似笑非笑，“我会将境界压制到盏境。”
沈青竹攥紧刀柄，左手抬起，一个响指在空中炸开。
轰——！
爆炸的冲击波直直冲着卜离而去，火光裹着热浪，把空气一瞬间烧得扭曲。
卜离只是握着刀，刀身横在身前，刀锋平平地一划。
可那团炸开的火焰被硬生生截断了，从中间劈成两半，向两侧翻卷出去，热浪从他身侧擦过，吹得斗篷下摆微微翻动。
可他本人纹丝不动，脚下一步都没挪。
沈青竹的响指接二连三响起。
嘭！嘭！嘭！
火光连成一片，从四面八方扑向卜离，把他整个人都裹在那团灼热的冲击里。
爆炸一声叠着一声，那道黑色的身影被炽热吞没，看不见了。
沈青竹没有停，他知道那种程度的爆炸困不住他，可他没想到——
刀光闪过。
气浪被从中间撕开，黑斗篷破开火光冲了出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形。
卜离挥刀而上，刀锋直指沈青竹的肩侧。
沈青竹作势抵挡，横刀一架，可两刀相碰的瞬间，他才知道什么叫差距。
卜离的刀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挑，一股巧劲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直刀被挑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两圈，插在几步外的地面上，刀身嗡嗡震颤。
好快！
沈青竹暗叹一声，来不及去捡刀，爆炸的火光再次在两人中间炸开。
他想用那团火隔开距离，可这一次，那团火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卜离一刀劈散，一抹黑影已经从火焰中穿出来了。
热浪中挥出一拳，直直打在沈青竹的小腹。
那一拳不重，却精准地打在还没来得及绷紧肌肉的腹部薄弱区，打得他胃里一阵翻涌，弯下腰去。
还未来得及出手，卜离的刀背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冰凉的金属贴着他颈侧的皮肤，一动不动。
“服了吗？”
沈青竹一愣。
对方出刀实在是太快了，而且战斗的局势变换只在一瞬间，他还没来得及调整节奏，就已经被压到了绝境。
那种快不是速度上的快，是判断上的快，是经验上的快。
他与他的差距，是从身经百战中磨出来的战斗意识和战斗技巧，那东西不是靠天赋就能补上的，而是用一场一场的实战、一刀一刀的生死磨砺出来的。
可这个黑斗篷从始至终都没有展现出他的禁墟是什么。
什么意思，境界压制到和他差不多，还不用禁墟？
还真是被看扁了！
沈青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不服。”
卜离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从鼻腔里溢出来，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被勾起来的兴趣。
“那再来。”
然后，爆炸声和拳拳到肉的碰撞声交错在一起。
响指一声接一声，火光在炸开又熄灭，热浪卷着烟尘到处乱窜。
可每一次爆炸之后，卜离的刀都会从某个他预料不到的角度切进来，把他逼得连连后退。
沈青竹狠狠地被前辈关照了一顿。
偏偏他还倔，被打倒了就爬起来，爬起来了就再打，一声不吭，咬着牙硬撑。到最后，他一块青一块紫地躺尸在地，四肢摊开，大口喘着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太依赖禁墟的力量了。”卜离弯腰，俯下身，用刀柄戳了戳他脸上肿了一块的皮肉，“临江市的守夜人只教会了你怎么玩火？”
力道倒是不重，可肿起来的地方被这么一按，沈青竹还是疼得“嘶”了一声，别过头去，嘴唇抿成一条线，不说话。
卜离直起身来，将两柄直刀收回去：“明天我还会留在临江市，你在这个地方等我。”
他看着沈青竹从地上爬起来，拍掉校服上的灰，一瘸一拐地往孤儿院的方向走。
少年的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可卜离脑中闪过的，却是另一个更加纤细的背影，还有比此时这个稚嫩的少年出刀，快无数倍的剑。
除却巫山不是云——神墟开发到极致、又技巧精通的后辈，哪是随处可见的大白菜啊，也就是他当时不识好歹，还冷脸拒绝。
翌日，不服哥沈青竹再次抵达。
火光炸开，刀光闪过，人被撂倒。
他后背砸在地上，震起一圈灰，闷哼一声，然后翻了个身，手撑着地面爬起来。
膝盖还没直，第二刀已经拍过来了，他又倒下去。
“现在服了吗？”
“老子不服。”
“很好。”
卜离点点头，唇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一下。
......这一点，你倒是像她。
如此反复，沈青竹被连着揍了好几个月。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他就像是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铁，每一锤下去都发出闷响，可他就是不碎。
“现在服了吗？”
沈青竹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血丝。
“......服了。”
卜离正要收刀，他又补了一句。
“但我不甘心，我总有一天会让你使用的你的禁墟，并打败你！”
卜离笑出声，带着一点难得的、被逗乐了的意味。
他看着地上那个鼻青脸肿、还咬着牙不服输的少年，偏了偏头。
“怎么？你这么想被群殴吗？”
沈青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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