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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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地知最终把刹阴送到了东京站。
车停在路边的时候，他还特意回头确认了一遍。
“车票带了吗？”
“带了。”
“手机呢？”
“带了。”
“证件呢？”
“带了。”
“行李……”伊地知看了看两手空空的刹阴。
刹阴抬脚踩了踩自己的影子，“这里。”
“……”
伊地知还是有些不习惯，明明是去京都交换学习半个月以上，这人看起来却像下楼买瓶水。
“到了京都以后，会有人和你联系。”
“如果临时找不到人，就先在车站等一下。”
“还有——”
“知道啦知道啦。”刹阴已经推开车门。
“伊地知妈妈，再念下去我要赶不上车了。”
伊地知额角跳了一下，“请不要这么称呼我。”
“好的伊地知妈妈。”
“……”
刹阴笑着关上车门，走出去几步，又回过身摆了摆手。
“谢啦。”
伊地知原本准备继续教育他的话停住，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路上小心。”
“知道嘛。”
……
新干线，刹阴靠在窗边。
列车驶离东京以后，窗外的城市很快被甩到身后。
他一开始还有点兴奋，毕竟来日本以后，他活动范围基本就在东京这一带。
京都算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行。
于是前二十分钟看风景。
三十分钟玩手机。
四十分钟吃东西。
一个小时以后，刹阴靠着窗户，眼神已经死了。
“好无聊。”
意识空间里，御厨子冷笑。
“杂鱼。”
“你除了这个还会不会说别的？”
“废物。”
“……”
词汇量增加了嘛，御厨子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挺有文化。
刹阴把手机拿起来，三轮半小时前发了消息。
【三轮：上车了吗？】
【刹阴：已经在路上了。】
【三轮：那应该很快就到了。】
下面还有一句。
【三轮：歌姬老师让我转告你，到了以后不要乱跑，会有人去接你。】
刹阴看着这句话，总感觉对方似乎提前预判了自己会乱跑。
什么意思？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他打字。
【刹阴：放心。】
【刹阴：我这个人最老实了。】
三轮没有回复，过了十几秒后。
【三轮：。】
“？”
……
抵达京都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出了车站，刹阴总算又有了点精神。
刹阴有想过像动漫里一样，乡下男（女）主出站，然后张开手大喊：
“京都（东京）！”
不过想了想，果断放弃，想想都觉得太尴尬了点。
没人理他那不完了嘛，有人理也是……
京都校那边的辅助监督已经发来消息，说路上有些堵，还需要一段时间。
刹阴倒是不急，他本来就空着手，干脆沿着附近慢悠悠闲逛起来。
和东京比起来，这里确实有种很明显的区别。
楼低了一些，寺庙和老建筑明显多了不少，路边偶尔还能看见穿和服的游客。
刹阴走着走着，甚至已经开始研究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然后，他猛的把脚步停住。
“……”
有咒力，在不远处。
很弱，但是很纷杂。
刹阴下意识朝那个方向看过去，那里是一条并不起眼的小路。
普通人来来往往，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他站在原地感受几秒，御厨子也开口了。
“那边有东西。”
“我知道。”
刹阴看了一眼手机，京都校的人还要二十多分钟。
又看了一眼那条路。
“……”
十分钟，最多十分钟，处理就马上回来，这样肯定不算乱跑。
再怎么说我也是拿着不菲的补贴来着……万一有人求救呢？
刹阴如此说服了自己。
……
越往里面走，人越少，残秽也越来越明显，刹阴脸上的轻松逐渐收了起来。
感觉奇怪的很，太散了。
正常咒灵留下的咒力残秽，一般不会是这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一路移动过来。
而且状态很不稳定。
下一秒拐过街角，刹阴终于看见了正主：
一个“人”正趴在废弃店铺的遮雨棚上。
之所以要加引号，是因为那玩意怎么看都不像人。
身体轮廓扭曲得厉害，脑袋缩在肩膀之间，几只眼睛毫无规律地挤在脸上。
至少“窗”看到这种东西，第一反应肯定会写咒灵。
那东西也发现了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怪声，下一秒直接从高处扑下。
刹阴没动。
刹阴抬手。
刹阴释放「解」。
斩击掠过，怪物重重摔在地上，不再动弹。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
“好弱，大概是三级？”
想着自己又称职了一天，刹阴准备转身，却忽然又停住。
“……”
他低头看了看，那怪物的手腕上有东西。
一根很细的银色手链，上面还挂着一枚已经被磨花的小装饰。
刹阴脸上的轻松慢慢消失，他蹲下来，仔细看了几秒。
不是咒具，上面没有任何值得在意的咒力，就是一条很普通的首饰。
普通到街边随便一家饰品店里都能找到类似的东西。
问题是，咒灵为什么会戴首饰？它们也觉得钻石象征永恒爱情？还是准备囤黄金？
刹阴重新看向地上的东西。
刚才战斗的时候没觉得，现在仔细看，它虽然已经畸形得很难辨认，身体比例却莫名保留着一点人的痕迹。
尤其是手，那条手链并不是后来挂上去的。
尺寸刚好，只是在扭曲的手腕上勒出了一道痕迹。
刹阴心里冒出一个不太舒服的猜测。
“这东西……”
“以前不会是个人吧？”
御厨子没回答，她也看不出来。
刹阴的眉头皱得更紧，咒术界奇怪的东西太多了。
诅咒师的术式，咒物，附身受肉，甚至单纯拿尸体做些什么。
可能性一抓一大把，光靠一条手链，他根本判断不了发生了什么。
可还有一个问题。
这东西绝对不是一直待在这里的。
地面上的残秽明显延伸向巷子另一边。
它是从别处过来的，而且沿途除了它自己的咒力，还混着另一股很淡的残留。
有人接触过它。
刹阴站起来，顺着残秽看了一会。
“麻烦。”
这种时候最舒服的选择当然是转头就走，打电话让京都校自己派人过来调查。
但如果这玩意真的是人变的……
前面说不定还有别的，甚至可能还有没变成这样的活人。
刹阴掏出手机，先把定位发给京都那边。
【刹阴：附近发现异常情况。】
【刹阴：疑似有人类被卷入咒术事件，我过去看一眼。】
想了想再补一句。
【刹阴：十分钟内没回消息就叫人，最好是三轮霞。】
毕竟三轮霞很强。
他没有准备调查到底，只准备顺着痕迹往前看看。
确认源头在哪里，发现危险立刻走……
不对，发现危险之前我就跑，有一点点不对劲我就跑，心跳加速一下我也跑。
这样就很合理了，非常符合惜命原则。
“狗大。”
黄色土狗从影子里钻出来。
“汪。”
“给我好好的闻。”
狗大低下头，很快找到了那股残留的方向。
刹阴没有冲在前面，而是让狗大保持几十米的距离走在前方。
自己慢慢跟着。
然后是一条街，两条街……
残秽越来越明显，周围的人却越来越少。
直到最后，狗大停在一处等待拆除的老旧街区外。
没有继续往前，它鼻子动了动，喉咙里忽然发出很低的呜声。
刹阴的脚步立刻停下，他抬起手作喇叭状，小声问：
“怎么了？”
“呜……”
狗大没有往前，刹阴看了眼前面的建筑。
明白了，有东西，而且大概率不是刚才那种杂鱼。
“行。”
他非常从善如流。
“不去了。”
御厨子：“？”
“你不是要调查？”
“狗都不想进去，我为什么要进去？”
“……”
刹阴掏出手机，准备把这个位置也发过去。
就在这时，前方废弃建筑里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墙上。
紧接着，一个畸形的人形从二楼破损的窗口掉了下来。
砰！摔在地面，身体扭动了几下。
刹阴下意识看过去，和刚才那只几乎一样。
同样带着明显的人类痕迹。
而二楼的窗口后面，紧接着探出一个脑袋。
蓝灰色长发，脸上布满缝合的痕迹，那人似乎正在往下面看自己刚刚扔出去的东西。
刹阴看见他的第一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第二秒，一段尘封的记忆突然和眼前这张脸重合。
“……”
真人。
刹阴瞳孔缩了一下。
他终于知道地上这些是什么了。
人，还真的是人。
真人的无为转变。
至于更多的原著细节，他现在根本懒得回忆，不过本来也想不到。
只是有一件事记得非常清楚，这玩意碰一下就很麻烦。
而且很强，现在的自己打不过。
于是刹阴做出了一个无比正确的选择。
转身，以一种小时候从枕头下偷到手机的姿态，快速而轻声的走人。
连狗大都瞬间解除。
没有观察，没有试探，更没有“来都来了”。
情报已经够了，这里是真人，打电话摇五条悟。
完美。
刹阴甚至已经点开通讯录，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
二楼的真人忽然偏了偏脑袋。
“嗯？”
他原本只是随意扫过下面，视线却停住了。
刚才那里……是不是有咒力？
下一刻。
真人脸上露出了笑容。
“夏油，好像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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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路边的时候，他还特意回头确认了一遍。
“车票带了吗？”
“带了。”
“手机呢？”
“带了。”
“证件呢？”
“带了。”
“行李……”伊地知看了看两手空空的刹阴。
刹阴抬脚踩了踩自己的影子，“这里。”
“……”
伊地知还是有些不习惯，明明是去京都交换学习半个月以上，这人看起来却像下楼买瓶水。
“到了京都以后，会有人和你联系。”
“如果临时找不到人，就先在车站等一下。”
“还有——”
“知道啦知道啦。”刹阴已经推开车门。
“伊地知妈妈，再念下去我要赶不上车了。”
伊地知额角跳了一下，“请不要这么称呼我。”
“好的伊地知妈妈。”
“……”
刹阴笑着关上车门，走出去几步，又回过身摆了摆手。
“谢啦。”
伊地知原本准备继续教育他的话停住，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路上小心。”
“知道嘛。”
……
新干线，刹阴靠在窗边。
列车驶离东京以后，窗外的城市很快被甩到身后。
他一开始还有点兴奋，毕竟来日本以后，他活动范围基本就在东京这一带。
京都算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行。
于是前二十分钟看风景。
三十分钟玩手机。
四十分钟吃东西。
一个小时以后，刹阴靠着窗户，眼神已经死了。
“好无聊。”
意识空间里，御厨子冷笑。
“杂鱼。”
“你除了这个还会不会说别的？”
“废物。”
“……”
词汇量增加了嘛，御厨子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挺有文化。
刹阴把手机拿起来，三轮半小时前发了消息。
【三轮：上车了吗？】
【刹阴：已经在路上了。】
【三轮：那应该很快就到了。】
下面还有一句。
【三轮：歌姬老师让我转告你，到了以后不要乱跑，会有人去接你。】
刹阴看着这句话，总感觉对方似乎提前预判了自己会乱跑。
什么意思？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他打字。
【刹阴：放心。】
【刹阴：我这个人最老实了。】
三轮没有回复，过了十几秒后。
【三轮：。】
“？”
……
抵达京都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出了车站，刹阴总算又有了点精神。
刹阴有想过像动漫里一样，乡下男（女）主出站，然后张开手大喊：
“京都（东京）！”
不过想了想，果断放弃，想想都觉得太尴尬了点。
没人理他那不完了嘛，有人理也是……
京都校那边的辅助监督已经发来消息，说路上有些堵，还需要一段时间。
刹阴倒是不急，他本来就空着手，干脆沿着附近慢悠悠闲逛起来。
和东京比起来，这里确实有种很明显的区别。
楼低了一些，寺庙和老建筑明显多了不少，路边偶尔还能看见穿和服的游客。
刹阴走着走着，甚至已经开始研究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然后，他猛的把脚步停住。
“……”
有咒力，在不远处。
很弱，但是很纷杂。
刹阴下意识朝那个方向看过去，那里是一条并不起眼的小路。
普通人来来往往，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他站在原地感受几秒，御厨子也开口了。
“那边有东西。”
“我知道。”
刹阴看了一眼手机，京都校的人还要二十多分钟。
又看了一眼那条路。
“……”
十分钟，最多十分钟，处理就马上回来，这样肯定不算乱跑。
再怎么说我也是拿着不菲的补贴来着……万一有人求救呢？
刹阴如此说服了自己。
……
越往里面走，人越少，残秽也越来越明显，刹阴脸上的轻松逐渐收了起来。
感觉奇怪的很，太散了。
正常咒灵留下的咒力残秽，一般不会是这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一路移动过来。
而且状态很不稳定。
下一秒拐过街角，刹阴终于看见了正主：
一个“人”正趴在废弃店铺的遮雨棚上。
之所以要加引号，是因为那玩意怎么看都不像人。
身体轮廓扭曲得厉害，脑袋缩在肩膀之间，几只眼睛毫无规律地挤在脸上。
至少“窗”看到这种东西，第一反应肯定会写咒灵。
那东西也发现了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怪声，下一秒直接从高处扑下。
刹阴没动。
刹阴抬手。
刹阴释放「解」。
斩击掠过，怪物重重摔在地上，不再动弹。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
“好弱，大概是三级？”
想着自己又称职了一天，刹阴准备转身，却忽然又停住。
“……”
他低头看了看，那怪物的手腕上有东西。
一根很细的银色手链，上面还挂着一枚已经被磨花的小装饰。
刹阴脸上的轻松慢慢消失，他蹲下来，仔细看了几秒。
不是咒具，上面没有任何值得在意的咒力，就是一条很普通的首饰。
普通到街边随便一家饰品店里都能找到类似的东西。
问题是，咒灵为什么会戴首饰？它们也觉得钻石象征永恒爱情？还是准备囤黄金？
刹阴重新看向地上的东西。
刚才战斗的时候没觉得，现在仔细看，它虽然已经畸形得很难辨认，身体比例却莫名保留着一点人的痕迹。
尤其是手，那条手链并不是后来挂上去的。
尺寸刚好，只是在扭曲的手腕上勒出了一道痕迹。
刹阴心里冒出一个不太舒服的猜测。
“这东西……”
“以前不会是个人吧？”
御厨子没回答，她也看不出来。
刹阴的眉头皱得更紧，咒术界奇怪的东西太多了。
诅咒师的术式，咒物，附身受肉，甚至单纯拿尸体做些什么。
可能性一抓一大把，光靠一条手链，他根本判断不了发生了什么。
可还有一个问题。
这东西绝对不是一直待在这里的。
地面上的残秽明显延伸向巷子另一边。
它是从别处过来的，而且沿途除了它自己的咒力，还混着另一股很淡的残留。
有人接触过它。
刹阴站起来，顺着残秽看了一会。
“麻烦。”
这种时候最舒服的选择当然是转头就走，打电话让京都校自己派人过来调查。
但如果这玩意真的是人变的……
前面说不定还有别的，甚至可能还有没变成这样的活人。
刹阴掏出手机，先把定位发给京都那边。
【刹阴：附近发现异常情况。】
【刹阴：疑似有人类被卷入咒术事件，我过去看一眼。】
想了想再补一句。
【刹阴：十分钟内没回消息就叫人，最好是三轮霞。】
毕竟三轮霞很强。
他没有准备调查到底，只准备顺着痕迹往前看看。
确认源头在哪里，发现危险立刻走……
不对，发现危险之前我就跑，有一点点不对劲我就跑，心跳加速一下我也跑。
这样就很合理了，非常符合惜命原则。
“狗大。”
黄色土狗从影子里钻出来。
“汪。”
“给我好好的闻。”
狗大低下头，很快找到了那股残留的方向。
刹阴没有冲在前面，而是让狗大保持几十米的距离走在前方。
自己慢慢跟着。
然后是一条街，两条街……
残秽越来越明显，周围的人却越来越少。
直到最后，狗大停在一处等待拆除的老旧街区外。
没有继续往前，它鼻子动了动，喉咙里忽然发出很低的呜声。
刹阴的脚步立刻停下，他抬起手作喇叭状，小声问：
“怎么了？”
“呜……”
狗大没有往前，刹阴看了眼前面的建筑。
明白了，有东西，而且大概率不是刚才那种杂鱼。
“行。”
他非常从善如流。
“不去了。”
御厨子：“？”
“你不是要调查？”
“狗都不想进去，我为什么要进去？”
“……”
刹阴掏出手机，准备把这个位置也发过去。
就在这时，前方废弃建筑里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墙上。
紧接着，一个畸形的人形从二楼破损的窗口掉了下来。
砰！摔在地面，身体扭动了几下。
刹阴下意识看过去，和刚才那只几乎一样。
同样带着明显的人类痕迹。
而二楼的窗口后面，紧接着探出一个脑袋。
蓝灰色长发，脸上布满缝合的痕迹，那人似乎正在往下面看自己刚刚扔出去的东西。
刹阴看见他的第一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第二秒，一段尘封的记忆突然和眼前这张脸重合。
“……”
真人。
刹阴瞳孔缩了一下。
他终于知道地上这些是什么了。
人，还真的是人。
真人的无为转变。
至于更多的原著细节，他现在根本懒得回忆，不过本来也想不到。
只是有一件事记得非常清楚，这玩意碰一下就很麻烦。
而且很强，现在的自己打不过。
于是刹阴做出了一个无比正确的选择。
转身，以一种小时候从枕头下偷到手机的姿态，快速而轻声的走人。
连狗大都瞬间解除。
没有观察，没有试探，更没有“来都来了”。
情报已经够了，这里是真人，打电话摇五条悟。
完美。
刹阴甚至已经点开通讯录，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
二楼的真人忽然偏了偏脑袋。
“嗯？”
他原本只是随意扫过下面，视线却停住了。
刚才那里……是不是有咒力？
下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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