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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李白黄鹤楼搁笔

    江东大营内。

    此刻的孙权,瘫软在地。

    十万败八百的奇耻大辱,加上“江东鼠辈”这遗臭万年的千古骂名,正被天幕昭告天下。

    当众扒光所有底子的极致羞愤,让他只觉浑身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恨不得当场扒开地缝钻进去。

    孙策握着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此前他还拍着孙权的肩膀,誓要揪出细作,扬言自己不死,弟弟就不用承担大任。

    可现在?

    “好啊……好一个东吴之主!”

    孙策一步步逼近瘫软的孙权,恨铁不成钢地咬牙怒骂:

    “十万打八百,被人打得抱头鼠窜!打盟友,你倒是用尽了奇谋!”

    “白衣渡江,伪装商船?我江东男儿堂堂正正的脸面,全让你丢尽了!”

    一旁的周瑜,眼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东吴大都督,吕蒙……”周瑜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吕蒙如今不过是个司马,凭什么能越过自己统领全军?

    自己恐怕和伯符一样,也没了?!

    至于“白衣渡江”,在军事上,周瑜觉得很成功。

    但周瑜压下内心惊骇,关注起当下。

    。

    他不动声色地跨出一步,挡在孙策身前,语气沉稳:

    “伯符息怒。天幕既已泄露未来,仲谋统兵之能,确实……欠妥。但眼下大敌当前,切不可自乱阵脚。”

    “公瑾!”

    孙策悲愤道,“天下人此刻定在看我江东的笑话!”

    “传我将令,即刻点齐兵马!我不搞什么偷袭,我现在就堂堂正正去把许昌给端了!我要让天下人看看,我江东儿郎不是鼠辈!”

    “主公不可!”

    周瑜跨前一步,死死按住孙策手腕:

    “主公,名声固然重要,但若为了洗刷这名声,而乱了江东现在的战略大局,那才是真的愚不可及!”

    孙策胸膛剧烈起伏,怒视着周瑜:“难道就任由天下人骂我们是鼠辈?!”

    “骂名,要洗,但绝不是靠意气用事去洗!”

    “主公且看天下大势,如今北方袁绍与曹操剑拔弩张,决战在即。你若此时去打许昌,等于让袁绍坐收渔翁之利!”

    “这等莽夫之举,岂是霸王所为?”

    周瑜松开手,转身面向帐外,神色沉静如水:

    “天幕既出,江东声名受损已成定局。然要破此危局,只需连环三策,急不得,亦乱不得。”

    “其一,断其根源,明正视听。”

    “请主公即刻发天下檄文,褫夺仲谋一切兵权与继任之格!向天下人宣告,那天幕中背信弃义之事,绝无可能在主公治下发生!”

    “其二,重金示之以诚。”

    “遣使备上厚礼,大张旗鼓往徐州去赔罪。借天幕尊关云长为‘武圣’之势,向天下人昭示。”

    “我江东最重忠义之士!舍些许钱粮,安抚天下悠悠众口,收拢如今的人心,此乃一本万利之举。”

    “那其三呢?”

    孙策心神渐定,沉声问道。

    “其三,顺势而为,以赫赫战功破此流言!”

    周瑜眼中精芒骤盛,“洗刷污名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天下人若笑我江东只敢暗箭伤人,那我们便兴堂堂之师,正正之旗,打一场大胜仗给他们看!”

    “然此战不打曹操,只伐黄祖!”

    ……

    蛇山的青石阶上。

    甄宓听完这段历史,有些鄙夷孙权的行为。

    “大汉立国数百年,讲究的是堂堂正正,信义立世。”

    “这孙权,身为一方诸侯,竟行此等鸡鸣狗盗之事。伪装商船偷袭,暗箭伤人,实在令人不齿。”

    林渊点头赞同:“关云长名震华夏,是忠义无双的当世猛将。”

    “孙权白衣渡江、毁约暗算,更显其行事卑劣,见不得光。”

    “合肥一战,十万大军被八百人打得溃不成军。这些事加在一起,‘江东鼠辈’这四个字,就稳稳落在江东身上了。”

    “要我说,江东子弟平白惹上这千古骂名,全是被孙权一人连累的!这万世的唾骂,由他孙仲谋来担着,一点都不冤枉!”

    甄宓彻底明白了,不再疑惑。

    林渊继续补刀:“孙权晚年还昏聩多疑,搞出‘二宫之争’。”

    “他让太子和鲁王互相倾轧,纵容两派斗争,江东文武百官被迫站队。最后太子被废,鲁王被赐死。”

    “这场内耗,逼死了火烧连营、保住江东基业的大都督陆逊,导致江东功臣宿将死伤大半,国力内耗殆尽。”

    甄宓不禁轻叹了一声:“看来古往今来,掌权者大多难逃暮年昏聩多疑的宿命。”

    天幕外,江东群臣听闻此言,通体生寒。

    原本天幕剧透孙权是未来的东吴之主,不少世家大族和文臣武将还盘算着提前下注,向其示好。

    如今听闻这打仗送人头、晚年杀功臣的做派,所有人的心思全收了回来。

    跟着这样的人,要么在战场上被八百人砍死,要么在朝堂上被逼死。

    张昭闭上眼,连连摇头。

    江东文武,对这位未来的“主公”,彻底心寒。

    ……

    交谈中,两人走到了楼阁前。

    林渊笑了笑:“这就是黄鹤楼了!”

    天幕外的古人们,心思各异。

    有人还在回味关羽的威震华夏,有人在唾骂江东的暗箭伤人。

    而更多的人,则是把目光投向了那座千古名楼。

    踏入黄鹤楼底,迎面便是一幅近三丈高的巨型陶瓷壁画《白云黄鹤》,气势恢宏。

    大厅四周及廊柱上,错落有致地镌刻着历代文人骚客留下的千古绝唱。

    甄宓驻足仰望,美眸中异彩连连。

    刚才在山道上听闻的什么“孙十万”的事,早被这满楼的翰墨书香冲刷得干干净净。

    “真乃文道圣地。”

    她轻声赞叹,目光在一行行龙飞凤舞的书法间流转。

    林渊走到一处壁刻前,指着上面的字迹笑道:

    “之前在餐厅,我给你念过李白那句‘故人西辞黄鹤楼’。不过,那首写的是送别。真要论写这黄鹤楼本身的‘第一功臣’,还得是这位——崔颢。”

    甄宓凑上前,顺着林渊的手指轻声念诵: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念至末尾“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她秀眉微蹙,轻声评价:“音韵天成,气象万千,确是绝唱。”

    林渊乐了:“这首诗在后世被尊为‘唐人七律第一’。围绕这首绝唱,还有一桩特别有意思的文坛佳话。”

    “之前不是跟你提过那位写出‘黄河之水天上来’的李白嘛。这位才华横溢,狂傲不羁,是个连天子召见都敢称醉不去的狂客。”

    “某天他漫游到了这黄鹤楼,登高望远,诗兴大发,正准备挥毫泼墨大展身手。”

    “结果一转头,看见墙上题着崔颢这首《黄鹤楼》。”

    林渊继续讲述着:“李白盯着这首诗看了半天,最后硬是把笔一扔,仰天长叹‘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

    “堂堂诗仙,就这么心服口服地搁笔下楼了。”

    “不过,”林渊话锋一转,笑着补充道,“这位绝世才子虽在黄鹤楼搁了笔,但这段文坛缘分却没断。”

    “后世文坛普遍认为,当李白后来游历金陵时,是特意仿照了崔颢这首诗的韵脚与格律,写下一首《登金陵凤凰台》,用自己的才华隔空做了一次致敬与回应。”

    “至于刚才那首‘故人西辞黄鹤楼’,则是他后来重返此地送别友人时,留下的千古绝唱。”

    甄宓听罢,唇角不由得泛起一抹会心的笑意。

    那位能写出“黄河之水天上来”这等狂放诗句的旷世才子,既有搁笔让贤的率真坦荡,又有借诗隔空回应的文人傲骨,实在让人心折。

    天幕外,大唐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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