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那一战输了实际上赢了
贾诩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袁文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问道：“文和先生，你了解杨奉吗？”
“如今天子身边最具实力的将领，他刚刚兼并了河东白波军，如今手底下大约有一万多人马。”贾诩想了想，接着说道：“此人有野心，但不是成大事的料。”
“如果他得知有人想把天子迁出洛阳，他会怎么办？”袁文问道。
贾诩的眼皮抬了一下，“他会动手。”
“动谁？”
“谁想动天子，他就动谁，因为他知道，天子在手里，他才能保住自己权力和富贵。”
袁文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贾诩看着他，等着下文。
“我听说，曹操派了董昭去杨奉那里送礼，打算麻痹杨奉。
还有，曹操正在拉拢杨奉手下的将领徐晃。”袁文接着说道。
贾诩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公子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袁文没有解释，只是说道：“消息可靠。”
袁文心里吐槽，这怎么解释？这是自己前世看历史上是这样写的。
贾诩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袁文不会告诉他消息来源，他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需要结合这个消息给出自己建议。
“公子可以写一封匿名信，送到杨奉手里。”贾诩接着说道，“把曹操拉拢徐晃的事写进去。
今天杨太尉听了你的话，必然会去找杨奉，杨太尉的话，加上这封信，杨奉不信也得信。”
袁文点了点头，他和贾诩想的一样。
天刚暗下来，洛阳城的车骑将军杨奉府邸。
杨奉坐在堂上，手里捏着一块绢帛，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绢帛上没有署名，只有几行字：“曹操遣董昭携礼前来，名为交好，实为麻痹将军，为带走天子做准备。
曹操同时遣人拉拢将军部下徐晃，目的是关键时刻倒戈。
将军若不信，且看数日之内，必有人来劝将军放天子南下，届时曹操必然会杀了将军。”
杨奉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字迹工整，但不露笔锋，根本查不出是谁写的。
他正在犹豫，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主公，太尉杨彪来了！”
杨奉一愣，连忙收起绢帛，起身迎了出去。
杨彪走进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他没跟杨奉客套，开门见山的说道：“车骑将军，老夫听到一个消息。
曹操带了一万人马来，他打算把陛下迁到许昌去。”
杨奉心里一震，他想起刚才那封匿名信上说：“数日之内，必有人来劝将军放天子南下。”
“太尉从哪里听说的？”杨奉问道。
杨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车骑将军，你想怎么办？”
杨彪不说，杨奉没有继续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消息来源，他沉吟了片刻，咬着牙说道：“谁想动天子谁就是佞臣，末将就打谁。”
“曹操名义上是前来看天子，打他合适吗？”杨彪担心的问道。
“他前来看望天子用得着带这么多人吗？”杨奉露出一抹狠厉，“打败曹操后，我们就昭告天下，曹操率军攻打天子，我们顺势号召天下诸侯讨伐于他。”
杨彪看了他一眼，心想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开口问道：“你手下还有多少人马？”
“号称两万，实则掌握在我手里的只有七千可战之兵。”
“曹操有一万，他很会用兵，怕是有点困难吧？”
“如今主动权在我们手里。”杨奉说道。
杨彪想了想，又问了一句：“徐晃呢？他手里有多少人？”
杨奉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有告诉杨彪，他刚刚知道，曹操的人接触过徐晃，徐晃极有可能叛变，家丑不可外扬。
杨彪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没有追问。
两人谈了小半个时辰，杨彪起身告辞。
……
几天前，曹操收到了消息，天子一行已经进入了洛阳。
他当即下令，令曹洪不用去安邑了，让他率本部人马前来和他会合。
两路兵马合在一处，浩浩荡荡一万人，大张旗鼓向洛阳进发。
七月底的天，热得人发昏。
官道上的尘土被马蹄踩起来，像一层黄雾，粘在脸上、甲胄上、马背上。
士兵们的嘴唇都是干的，有人边走边解下水囊，仰头灌一口，水顺着下巴淌下来，混着汗，在脖子上冲出几道白印。
曹操骑在马上，脸被晒得发红，但腰背一直挺得笔直。
荥阳城外，汴水河边。
曹军就地休整，埋锅造饭。
曹操没有第一时间下马，他勒住缰绳，看着那条河水，看了很久。
“奉孝。”他忽然开口。
郭嘉催马靠过来，他坐在马上姿势不太好，腰有点塌，但眼睛很亮。
“初平元年（190年），讨董的时候。”曹操指着远处一片开阔地，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孤、鲍信、卫兹，就在那汴水边上，遭遇了徐荣。”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曹洪。
曹洪正蹲在地上啃干粮，甲胄解了一半，露出汗湿的内衣。
“不是子廉让马给孤，孤就死在那儿了。”曹操收回目光，“那一仗，卫兹战死了。”
郭嘉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孤那时候才知道，讨董，不是写一篇檄文就能成的。”曹操苦笑了一下，“要靠命去拼，孤也明白了，天下的野心家在那一刻都显露了出来，他们不愿意追董卓，不是因为董卓强大，是因为从一开始，讨董只是他们一个壮大自己名声的机会而已。”
“主公那一仗损失虽然大，但没有白打。”郭嘉终于开口了，语气不轻不重，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天下那些心向汉室的人，都是因为这一仗，才看到了主公的忠心。”
曹操转头看着他，笑了笑：“奉孝，你总是把问题看得这么清楚。”
郭嘉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郭嘉说的没错，荀彧最早投的是袁绍，为什么离开？因为袁绍想立刘虞为帝，他看出了袁绍的自立之心，一个想随时换皇帝的地方诸侯，在荀彧看来，不可能是汉室的忠臣。
而曹操，在所有人都观望的时候，带着几千人去追击董卓，打输了，差点死了。
可得到了心向汉室的人心。
曹操翻身下马，走到河边，蹲下，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脸。
水是温的，带着泥土的腥味。
他正要起身，身后传来马蹄声。
董昭从马上跳下来，快步走到曹操面前，拱手，“主公，杨奉那边，已经安抚好了。”
曹操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他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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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文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问道：“文和先生，你了解杨奉吗？”
“如今天子身边最具实力的将领，他刚刚兼并了河东白波军，如今手底下大约有一万多人马。”贾诩想了想，接着说道：“此人有野心，但不是成大事的料。”
“如果他得知有人想把天子迁出洛阳，他会怎么办？”袁文问道。
贾诩的眼皮抬了一下，“他会动手。”
“动谁？”
“谁想动天子，他就动谁，因为他知道，天子在手里，他才能保住自己权力和富贵。”
袁文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贾诩看着他，等着下文。
“我听说，曹操派了董昭去杨奉那里送礼，打算麻痹杨奉。
还有，曹操正在拉拢杨奉手下的将领徐晃。”袁文接着说道。
贾诩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公子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袁文没有解释，只是说道：“消息可靠。”
袁文心里吐槽，这怎么解释？这是自己前世看历史上是这样写的。
贾诩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袁文不会告诉他消息来源，他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需要结合这个消息给出自己建议。
“公子可以写一封匿名信，送到杨奉手里。”贾诩接着说道，“把曹操拉拢徐晃的事写进去。
今天杨太尉听了你的话，必然会去找杨奉，杨太尉的话，加上这封信，杨奉不信也得信。”
袁文点了点头，他和贾诩想的一样。
天刚暗下来，洛阳城的车骑将军杨奉府邸。
杨奉坐在堂上，手里捏着一块绢帛，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绢帛上没有署名，只有几行字：“曹操遣董昭携礼前来，名为交好，实为麻痹将军，为带走天子做准备。
曹操同时遣人拉拢将军部下徐晃，目的是关键时刻倒戈。
将军若不信，且看数日之内，必有人来劝将军放天子南下，届时曹操必然会杀了将军。”
杨奉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字迹工整，但不露笔锋，根本查不出是谁写的。
他正在犹豫，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主公，太尉杨彪来了！”
杨奉一愣，连忙收起绢帛，起身迎了出去。
杨彪走进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他没跟杨奉客套，开门见山的说道：“车骑将军，老夫听到一个消息。
曹操带了一万人马来，他打算把陛下迁到许昌去。”
杨奉心里一震，他想起刚才那封匿名信上说：“数日之内，必有人来劝将军放天子南下。”
“太尉从哪里听说的？”杨奉问道。
杨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车骑将军，你想怎么办？”
杨彪不说，杨奉没有继续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消息来源，他沉吟了片刻，咬着牙说道：“谁想动天子谁就是佞臣，末将就打谁。”
“曹操名义上是前来看天子，打他合适吗？”杨彪担心的问道。
“他前来看望天子用得着带这么多人吗？”杨奉露出一抹狠厉，“打败曹操后，我们就昭告天下，曹操率军攻打天子，我们顺势号召天下诸侯讨伐于他。”
杨彪看了他一眼，心想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开口问道：“你手下还有多少人马？”
“号称两万，实则掌握在我手里的只有七千可战之兵。”
“曹操有一万，他很会用兵，怕是有点困难吧？”
“如今主动权在我们手里。”杨奉说道。
杨彪想了想，又问了一句：“徐晃呢？他手里有多少人？”
杨奉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有告诉杨彪，他刚刚知道，曹操的人接触过徐晃，徐晃极有可能叛变，家丑不可外扬。
杨彪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没有追问。
两人谈了小半个时辰，杨彪起身告辞。
……
几天前，曹操收到了消息，天子一行已经进入了洛阳。
他当即下令，令曹洪不用去安邑了，让他率本部人马前来和他会合。
两路兵马合在一处，浩浩荡荡一万人，大张旗鼓向洛阳进发。
七月底的天，热得人发昏。
官道上的尘土被马蹄踩起来，像一层黄雾，粘在脸上、甲胄上、马背上。
士兵们的嘴唇都是干的，有人边走边解下水囊，仰头灌一口，水顺着下巴淌下来，混着汗，在脖子上冲出几道白印。
曹操骑在马上，脸被晒得发红，但腰背一直挺得笔直。
荥阳城外，汴水河边。
曹军就地休整，埋锅造饭。
曹操没有第一时间下马，他勒住缰绳，看着那条河水，看了很久。
“奉孝。”他忽然开口。
郭嘉催马靠过来，他坐在马上姿势不太好，腰有点塌，但眼睛很亮。
“初平元年（190年），讨董的时候。”曹操指着远处一片开阔地，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孤、鲍信、卫兹，就在那汴水边上，遭遇了徐荣。”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曹洪。
曹洪正蹲在地上啃干粮，甲胄解了一半，露出汗湿的内衣。
“不是子廉让马给孤，孤就死在那儿了。”曹操收回目光，“那一仗，卫兹战死了。”
郭嘉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孤那时候才知道，讨董，不是写一篇檄文就能成的。”曹操苦笑了一下，“要靠命去拼，孤也明白了，天下的野心家在那一刻都显露了出来，他们不愿意追董卓，不是因为董卓强大，是因为从一开始，讨董只是他们一个壮大自己名声的机会而已。”
“主公那一仗损失虽然大，但没有白打。”郭嘉终于开口了，语气不轻不重，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天下那些心向汉室的人，都是因为这一仗，才看到了主公的忠心。”
曹操转头看着他，笑了笑：“奉孝，你总是把问题看得这么清楚。”
郭嘉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郭嘉说的没错，荀彧最早投的是袁绍，为什么离开？因为袁绍想立刘虞为帝，他看出了袁绍的自立之心，一个想随时换皇帝的地方诸侯，在荀彧看来，不可能是汉室的忠臣。
而曹操，在所有人都观望的时候，带着几千人去追击董卓，打输了，差点死了。
可得到了心向汉室的人心。
曹操翻身下马，走到河边，蹲下，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脸。
水是温的，带着泥土的腥味。
他正要起身，身后传来马蹄声。
董昭从马上跳下来，快步走到曹操面前，拱手，“主公，杨奉那边，已经安抚好了。”
曹操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他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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