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银铃是假，北境真使藏在送药的人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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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原本空旷的街道此刻已经被浓烟和热浪完全封锁。
风雪在肆虐的火舌面前仿佛失去了威力，雪花还未落地便被蒸发成白色的雾气。总药仓的外围，几个巨大的火油桶已经被引燃，橘红色的火焰像一条条贪婪的毒蛇，顺着墙根的缝隙疯狂地向仓库内部蔓延。
“守住正门！别让火油流进去！用水龙压住侧墙！”
火光中，霍青麟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布满了被火燎出的水泡。他手里挥舞着一根浸了水的粗重麻绳，将几个试图趁乱冲撞库房的黑衣蒙面人狠狠抽飞出去。他手下的十几个镖师也是个个带伤，死死结成一个刀阵，护住了仓库唯一未被大火波及的入口。
“霍大哥！东南角的风向变了，火势要控不住了！”一名满脸黑灰的镖师绝望地大喊。
“控不住也得控！里面装的是全京城的命！”霍青麟怒吼着，一刀劈翻了一个逼近的刺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嗖嗖嗖”几声破空尖啸，十数支纯黑色的精钢连弩如同从修罗场射出的死神之箭，精准地钉穿了那些黑衣刺客的咽喉。
黑色的玄甲在火光中反射出冷硬的光芒，夜风如同幽灵般从高墙上一跃而下，手中的长刀带起一蓬血雨，瞬间清空了正门前的压力。
“禁军救火！暗卫锁城！”
萧夜寒低沉而威严的声音穿透了木材爆裂的杂音。他翻身下马，连看都没看那些地上的尸体一眼，直接指挥禁军将随身携带的生石灰和沙土扑向那些燃烧的火油。水会使火油蔓延，只有沙土才能阻断这特制的引火之物。
而在他身后，沈南乔甚至没有等马车停稳，便直接掀开帘子跳了下来。她那件青色的羊皮袄在狂风中翻滚，她对周围惨烈的厮杀视若无睹，径直冲向了那扇被熏得漆黑的仓库大门。
“娘娘！里面烟太大，太危险了！”穆青岚灰头土脸地从里面跑出来，手里死死抱着几本被烧焦了一角的账册，咳嗽得几乎直不起腰。
“火势还没烧到内层，我要查验药材！”沈南乔一把推开大门，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浓烟之中。萧夜寒眉头一紧，二话不说，抢过一条湿布捂在口鼻上，大步跟了进去。
仓库内，空气灼热得吸入一口都觉得肺腑在燃烧。成百上千个巨大的麻袋像小山一样堆积在昏暗的光线中。
沈南乔没有去管那些靠近火源的麻袋，而是径直冲到了最深处、那些已经被穆青岚做过“已验核”标记的防风和细辛药垛前。
她拔出腰间的短匕，用力划开了一个麻袋的缝线。
“哗啦”一声，散发着浓烈药味的干枯草茎流了出来。
沈南乔抓起一把，借着外面透进来的火光，仔细端详着那草茎的纹理，又放在鼻尖深深嗅了嗅。
突然，她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这根本不是防风！”
她将一把草茎狠狠砸在地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抖，“这是关外极寒之地才生长的‘狼毒藤’！它的切片外观与防风几乎一模一样，但其气味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涩，且根部的纹路是逆向的！”
萧夜寒走上前，目光落在那散落一地的药材上：“有何后果？”
“若是被大火焚烧，狼毒藤产生的浓烟，会让吸入者肺脉爆裂而亡。若是没被烧掉，被当成防风熬成了汤药分发给外面的病患……”沈南乔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脊背一阵发凉，“这与之前那奇毒相克，会瞬间引发血崩。到时候，整个京城医棚里的几万人，会在半个时辰内全部死绝。”
好毒的计谋。
好狠的心肠。
烧掉药仓，是他们计划的下策；而让这些假药堂而皇之地混入救灾的队伍，借她沈南乔的手，屠杀京城百姓，才是他们真正的绝杀！
“这些药，是哪家商号送来的？”沈南乔转身，目光凌厉地看向刚刚跑进来的穆青岚和苏伯言。
苏伯言上前，快速翻开手中的查验登记册，急得额头冷汗直冒：“回娘娘，今日送来这批防风的，是……是挂着我们苏家药行分号旗帜的车队。但老朽发誓，苏家近日从南边调来的防风，绝没有这等阴毒之物！”
沈南乔没有怀疑苏伯言，她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麻袋上的封口绳结。
“苏伯言，你过来看。苏家药行的麻袋，封口用的可是这种反掏心结？”
苏伯言凑近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苏家走的是水路和南方的平原道，用的都是死扣的‘蝴蝶结’。这种反掏心结，是为了防范马车在山路和戈壁上剧烈颠簸导致绳索散开，是北方走镖的商队才会用的手法！”
此时，宋砚舟与余三娘也带着万宝阁的几名精锐赶到了仓库。
宋砚舟查看了穆青岚抢救出来的副册，眉头紧锁：“娘娘，这批药的交接单上，虽然盖着苏家的印，但却没有旧掌柜的押印。在行商规矩里，没有掌柜活押，这叫‘死契货’，是不能入库的。”
“那他们是怎么送进来的？”萧夜寒冷声问道。
一直在一旁喘息的霍青麟突然开口了。他走到那几辆还停在仓库院子里、用来运送这些假药的木板车前，蹲下身，用手抹去车辙上的泥污。
“皇上，娘娘。草民走过十年的北境镖。”霍青麟指着那木板车的车轴和深深的轮辙，“这车轴用的是百年铁木，外面还包了一层生铁皮。这绝不是运送药材和寻常货物的车。这是北境盐路上，专门用来运送重型私盐的‘盐车’改的！”
“不仅如此。”
一直沉默地跟在后面的裴玄策，此时也走上前。他曾经在边关军中待过，对军用的器械了如指掌。他蹲下身，手掌在车厢底部的暗扣处摸索了片刻，“咔哒”一声，竟从车底抽出了一个隐藏的夹层。
裴玄策抬起头，目光直视萧夜寒，语气凝重：“陛下，这种底盘带暗扣、夹层的车制式，与当年在北境，被替换掉的您的那批军药车……一模一样。”
三条线，在这一刻，轰然汇合。
不是苏家的商队，没有掌柜的押印；用的是盐路的重车，保留着军药车的制式；甚至连绑麻袋的绳结，都是北境荒漠的独有手法。
“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沈南乔站起身，眼底的冷光几乎要将周围的火光冻结，“赫连鸢的银铃印是假的，所谓的‘前朝余孽沈家暗线’也只是他们抛出来的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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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住正门！别让火油流进去！用水龙压住侧墙！”
火光中，霍青麟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布满了被火燎出的水泡。他手里挥舞着一根浸了水的粗重麻绳，将几个试图趁乱冲撞库房的黑衣蒙面人狠狠抽飞出去。他手下的十几个镖师也是个个带伤，死死结成一个刀阵，护住了仓库唯一未被大火波及的入口。
“霍大哥！东南角的风向变了，火势要控不住了！”一名满脸黑灰的镖师绝望地大喊。
“控不住也得控！里面装的是全京城的命！”霍青麟怒吼着，一刀劈翻了一个逼近的刺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嗖嗖嗖”几声破空尖啸，十数支纯黑色的精钢连弩如同从修罗场射出的死神之箭，精准地钉穿了那些黑衣刺客的咽喉。
黑色的玄甲在火光中反射出冷硬的光芒，夜风如同幽灵般从高墙上一跃而下，手中的长刀带起一蓬血雨，瞬间清空了正门前的压力。
“禁军救火！暗卫锁城！”
萧夜寒低沉而威严的声音穿透了木材爆裂的杂音。他翻身下马，连看都没看那些地上的尸体一眼，直接指挥禁军将随身携带的生石灰和沙土扑向那些燃烧的火油。水会使火油蔓延，只有沙土才能阻断这特制的引火之物。
而在他身后，沈南乔甚至没有等马车停稳，便直接掀开帘子跳了下来。她那件青色的羊皮袄在狂风中翻滚，她对周围惨烈的厮杀视若无睹，径直冲向了那扇被熏得漆黑的仓库大门。
“娘娘！里面烟太大，太危险了！”穆青岚灰头土脸地从里面跑出来，手里死死抱着几本被烧焦了一角的账册，咳嗽得几乎直不起腰。
“火势还没烧到内层，我要查验药材！”沈南乔一把推开大门，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浓烟之中。萧夜寒眉头一紧，二话不说，抢过一条湿布捂在口鼻上，大步跟了进去。
仓库内，空气灼热得吸入一口都觉得肺腑在燃烧。成百上千个巨大的麻袋像小山一样堆积在昏暗的光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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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拔出腰间的短匕，用力划开了一个麻袋的缝线。
“哗啦”一声，散发着浓烈药味的干枯草茎流了出来。
沈南乔抓起一把，借着外面透进来的火光，仔细端详着那草茎的纹理，又放在鼻尖深深嗅了嗅。
突然，她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这根本不是防风！”
她将一把草茎狠狠砸在地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抖，“这是关外极寒之地才生长的‘狼毒藤’！它的切片外观与防风几乎一模一样，但其气味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涩，且根部的纹路是逆向的！”
萧夜寒走上前，目光落在那散落一地的药材上：“有何后果？”
“若是被大火焚烧，狼毒藤产生的浓烟，会让吸入者肺脉爆裂而亡。若是没被烧掉，被当成防风熬成了汤药分发给外面的病患……”沈南乔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脊背一阵发凉，“这与之前那奇毒相克，会瞬间引发血崩。到时候，整个京城医棚里的几万人，会在半个时辰内全部死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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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乔没有怀疑苏伯言，她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麻袋上的封口绳结。
“苏伯言，你过来看。苏家药行的麻袋，封口用的可是这种反掏心结？”
苏伯言凑近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苏家走的是水路和南方的平原道，用的都是死扣的‘蝴蝶结’。这种反掏心结，是为了防范马车在山路和戈壁上剧烈颠簸导致绳索散开，是北方走镖的商队才会用的手法！”
此时，宋砚舟与余三娘也带着万宝阁的几名精锐赶到了仓库。
宋砚舟查看了穆青岚抢救出来的副册，眉头紧锁：“娘娘，这批药的交接单上，虽然盖着苏家的印，但却没有旧掌柜的押印。在行商规矩里，没有掌柜活押，这叫‘死契货’，是不能入库的。”
“那他们是怎么送进来的？”萧夜寒冷声问道。
一直在一旁喘息的霍青麟突然开口了。他走到那几辆还停在仓库院子里、用来运送这些假药的木板车前，蹲下身，用手抹去车辙上的泥污。
“皇上，娘娘。草民走过十年的北境镖。”霍青麟指着那木板车的车轴和深深的轮辙，“这车轴用的是百年铁木，外面还包了一层生铁皮。这绝不是运送药材和寻常货物的车。这是北境盐路上，专门用来运送重型私盐的‘盐车’改的！”
“不仅如此。”
一直沉默地跟在后面的裴玄策，此时也走上前。他曾经在边关军中待过，对军用的器械了如指掌。他蹲下身，手掌在车厢底部的暗扣处摸索了片刻，“咔哒”一声，竟从车底抽出了一个隐藏的夹层。
裴玄策抬起头，目光直视萧夜寒，语气凝重：“陛下，这种底盘带暗扣、夹层的车制式，与当年在北境，被替换掉的您的那批军药车……一模一样。”
三条线，在这一刻，轰然汇合。
不是苏家的商队，没有掌柜的押印；用的是盐路的重车，保留着军药车的制式；甚至连绑麻袋的绳结，都是北境荒漠的独有手法。
“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沈南乔站起身，眼底的冷光几乎要将周围的火光冻结，“赫连鸢的银铃印是假的，所谓的‘前朝余孽沈家暗线’也只是他们抛出来的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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