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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暗恋=爱恋

    “小卟,我来了陪你一起刷胶。你被发配边疆这么长时间有没有想我哟?边疆生活可好?”刘子默玩笑地对最后面站着刷胶的许小卟说话,脸上冰冷的表情强挤出一丝欢笑,眼睛微微眯缝,从骨子里焕发出病态的忧容。虚弱而无力的光芒从眼帘深处弥散出来。惨白的嘴唇像是化过妆要去拍摄鬼片的男主角,让人见了七魂至少丢掉三魂。

    许小卟是组上唯一和刘子默能走到一起的男孩子,他们志趣相投,可谓是平生难得一知己,相见恨晚。他们都是被生活丢弃的孩子,寂寞又孤独。他们都反感社会的繁杂,人心多样化和别有用心。组上能和他们相处和平的女生只有胡雪儿一人,她没有更年期妇女的凶恶,霸道,亦没有其他同龄女生的八卦,无聊,花痴。他们三个在组上就像是外星来的生物不合群。同时他们似乎是用三个玻璃杯罩起来的小老鼠,孤寂,无助,可怜,惆怅,痛苦,忧伤。

    许小卟二十岁,比刘子默大两岁,不过个子就没有刘子默高大,要矮上一截,而且还很瘦弱。与之成正比的是他的容貌亦没有刘子默俊俏,迷人。他是一个长相平平不突出的鼻子上有一颗大黑痔的小男孩。每次他和刘子默走在一起的时候都会有爱慕刘子默的女生投来鄙夷的眼神和恶毒的话语,“他整天像个女人一样和默默腻在一起其实就是想引起我们的主意。也不看看自己长得有多平凡,不,他长得也很突出,鼻子上有一颗大黑痔,这是老天送给他的礼物。他有默默帅吗?真是的,他凭什么整天和默默在一起?他是同性恋吗?”

    许小卟无缘无故背上同性恋的黑锅,心里难受到要死,那是一种从心理和身体上的千刀万剐,是从头到脚的凌迟。他把所有痛苦都埋葬在心底深处从不释放出来,他没有对哥哥讲,他怕哥哥会一气之下叫他黑帮的兄弟去把那些嘴毒的女生杀死。他和刘子默保持距离,惟恐那些充满敌意的女生再次说出让他受不了的话。他是个话不多的男孩,沉默,一再沉默,可还是有女生平白无故拿他当生活的调味剂,拿他当笑柄。他总是用“不和她们一般见识”来安慰自己,其实他是怕自己也会变得恶毒,八卦,无聊,糟糕的人,他只想做一个安安静静的人。

    因为许小卟个子瘦小所以笑柄不断,每次组上来新员工都会大惊小怪说:“你们厂居然收十六岁以下的童工?”在新员工知道许小卟二十岁后才鄙夷的意味深长地笑:“二十?不会吧?怎么看起来像个读初一的孩子!”

    是的,许小卟从个子上看来千真万确是个读初一的孩子,尤其是他长相不突出的娃娃脸把他害得够呛,根本看不出来他是一个二十岁的成年人。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这个社会肮脏到无法形容的极点,让他恶心得想吐。为什么明星长了一张娃娃脸就让人羡慕不已,百姓长娃娃脸就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还行吧!你又让人犯错了哟,罪孽深重耶!”许小卟调侃,把刷好一个号码的鞋料收起来接着刷下一个号码,“怎么,你也被发配边疆呢?”微微的幸灾乐祸。

    “是啊,人长得帅没办法。谁叫这个社会如此不公平呢?你那个是多少码的?”刘子默拿过许小卟手上的鞋料刷起来。

    “三十七码。”许小卟把鞋料的左右脚分出来,把左脚给刘子默,右脚留着自己刷。“谁说不是呢,你长得帅也被欺负,我长得丑也被欺负,真不知道这个社会是怎么搞的。”看见刘子默刷胶的手被冻得发青并且颤抖,温和地提醒“这是膜纱材料,正面不要碰到胶,否则洗不掉的。听说沈瑕要买单耶!”

    “活该,谁叫她那么恶心?”刘子默嗤之以鼻地说,脸上的表情被低下的气温冻结住。他全神贯注刷胶。

    “你是说她亲你的照片的事?”许小卟一边刷胶一边歪着脑袋问。俗话说一心不能二用,他便偏要一心二用。

    刘子默沉默不语,片刻把刷好胶的鞋料收起来时看见许小卟依然歪着脑袋,手上的动作逐渐停下来。

    “组长看见你定会说你偷懒的你信不信?”刘子默提醒说。

    许小卟大惊,抬头四处张望没有组长继续歪着脑袋刷胶一心二用。

    “小心正面碰到胶,这是膜纱洗不掉的,想买单哇?!”刘子默再次提醒。

    “不要打岔,回答我是不是?”许小卟加重音量,像是下达命令似的让刘子默不能回避。在听到刘子默不愿回答的从鼻腔挤出个“嗯”后激动的跳起来,刷子上的胶无意中甩到刘子默白色的毛衣上,只是他们两个都没有发觉。“你居然说那是恶心,要是亲我的照片我定会说是福分。”

    “既然是福分那你为什么不去整容?”刘子默一边认真刷胶一边若无其事的打击性地说。

    “没那么多钱。”

    “你哥不是*社会吗,找他要啊!”

    许小卟没有说话,手上刷胶的动作加快到要飞起来。他哥哥是黑社会一个小帮派的老大。他父母强烈反对,说他哥哥不务正业是在犯错,劝他哥哥不要再继续下去,浪子回头金不换,可是他哥哥一意孤行不迷途知返,为此和父母决裂。可是他们兄弟俩的感情很坚固,爸妈叫许小卟不要和哥哥来往,就当他们家是独生子女,面对父母的施压他不得不和哥哥少联系,不过那份感情还在。

    “刘子默,你能不能对工作尽心尽职?你能不能把胶刷到位?你这样我们很难做的耶!”先前的中年妇女*点燃似的暴怒吼刘子默。

    “知道了。”刘子默不和气的回过去,然后小声自言自语抱怨“有本事你来刷呀,弹花(棉花)匠的女,会弹不会纺(意思是只会说不会做)!”

    “跟她那种人计较干嘛,伤身体。她本来就是更年期的女人,再加上昨天晚上打麻将输了好几百,所以神经絮乱动不动就发火。一早上来我就听别人小声谈起她昨天晚上输钱回家和老公吵架气得要吃安眠药自杀。”许小卟靠近刘子默小声说。

    “真不知道他老公怎么受得了她那样古怪的脾气,我记得不错的话这是她第七次要自杀了吧?我都为她老公叫苦叫累,还不如离婚算了。”刘子默皇帝不急太监急地说。

    “要不她的名字怎么叫林宝呢?‘宝’和‘暴’不是同样三个拼音字母组成吗?”许小卟小聪明的打趣说。随后才想起早上来听沈瑕说刘子默生病了,尽朋友之情关心问:“听说你生病了,有没有好些?”

    “早上起来有些头痛应该是感冒。吃了胡雪儿的药好些了。”刘子默拉过身旁的凳子坐下,喝了口杯子里冰冷的水。

    “胡雪儿?你是不是对胡雪儿有意思?”许小卟玩笑问,贼兮兮地笑。

    “应该算是暗恋吧!我怕她看不起我的出生,毕竟我是孤儿。她是个文静的女生,话不多,善良大方,体贴,温柔,尽管她没有沈瑕那样漂亮,不过我就是喜欢她出淤泥而不染的性格。”刘子默毫不隐悔,吐露心声。

    “亏你和她还是好朋友,你就那样不了解她?你真就认为她是和其他女生一样俗气只在乎折腾死人不偿命的虚物?你认为她是在乎钱财名利的小女人?她不是那样的人,倘若真是那样你也不会喜欢她。暗恋就等于爱恋,抓住机会吧,千万不要错过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呀年轻人。你知道爱情是什么吗?爱情就是阵风,你不抓住她就是她抓住你,不然等风过了什么都没有。”许小卟假装出过来人的口吻告诫刘子默该出手时就出手。

    “哇,好深奥,佩服佩服。”刘子默拱起“佩服”的手势戏弄。

    “刘子默,你个王八蛋,你刷的什么胶。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回家看见马路上装可怜的女孩子带回家同床共枕没睡好今天瞎搅和?”中年妇女林宝恶毒得像一只修炼上千年的蝎子,说话要一口咬死人。

    “我一点不想上班。”刘子默自言自语脱口而出。眼神空洞得像是被人挖掉了眼珠子,精美绝伦的脸像一尊雕像没有表情。

    “我也是,不想上班,不想见任何人。倘若世界上没有这类人该多好?”许小卟附拥刘子默观点,大力赞同,也是他内心的真实写照。

    “假如没有子燕我定会去流浪,做一个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潇洒者。”自言自语中流露出最真实的情感。

    “我和你一起。”同病相怜的知己。

    “刘子默,你还是去和胡雪儿一起贴组合。”组长不悦的说。林宝在他面前强烈反对让刘子默刷胶。

    “暗恋等于爱恋,加油哦!”许小卟当着组长的面不能直截了当说,嘴里含含糊糊代过,不过刘子默能够明白他的意思。组长奇怪地看看许小卟,许小卟吐吐舌头尴尬的继续工作。

    “有没有好些?”胡雪儿一面拉双面胶一面问。

    “嗯。”刘子默轻声应一声算是回答,他在想许小卟的话,要怎么对胡雪儿表白,话到嘴边又胆怯地退了回去。

    胡雪儿没有听到刘子默的回答,抬头看着他,然后视线下移一直看着。刘子默被看得莫明其妙不知所措,“怎么了”的眼神回看胡雪儿。

    “我在想这个英文单词怎么读?”胡雪儿指着刘子默毛衣上的英语单词。

    刘子默低头一看顿时尴尬把头埋的更低,毛衣上不知什么时候碰到胶了,有点脏(他不知道是许小卟一激动无意中甩上去的)。原本是一个“LOVE”,结果其中的“V”变成了“Y”,所以胡雪儿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那个单词怎么读。

    暗恋等于爱恋,刘子默心中的话始终不能脱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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