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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表哥

    “首先,这是男声,所以子燕,胡雪儿,沈瑕排除在外;其次,子默的喉结较大声音较低沉且悦耳,这决不对不会是子默的声音;最后,‘猜猜我是谁’的伎俩是我和同学亲友才会玩的。难不成是……是……”詹小宇在心里面一一将不可能的人员用排除法排除,最后的结果令他惊呼不已,兴奋的说不出话来,“你是……是……辛文?”

    一个脑嘣敲在头上,粗气的责怪声传进耳朵,“新闻?还历史呢!不是,继续猜!太不仗义了居然把我在你脑海里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往你小时候最要好的朋友这个方向深猜。”

    詹小宇把儿时模糊的记忆翻江倒海统统翻出来,甚至不排除这些记忆里参杂有别人的记忆。他用排除法逐一排除,最后结果仅剩辛文一人,但此人说不是辛文。那还能是谁呢?难道是辛文在故意捉弄我?即便是这样也不现实呀,辛文在仁寿。詹小宇失去了耐性,明知道不是辛文,还是不愉悦地说:“不是辛文是谁呀?难道是鬼不成?”

    又是一个脑嘣脆声敲在脑门上。詹小宇眼睛依旧被蒙着什么都看不见,他抬起手去摸捂住眼睛的手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征,能不能从蛛丝马迹中判断出此人来。手指很粗很长,手背上的肉很多,应该是个大手之人。吃饭时他特地留意过许小卟,因为他二十多岁看上去像个中学生,总能引起人的好奇心。他的手很小很瘦,所以许小卟的嫌疑也被排除在外。还有就是与他仅是第一次谋面,动机不成熟。

    眼睛上的手松掉了,詹小宇转身看此人,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最后激动得热泪盈眶差点晕过去,血管里的血液急速流动,晶晶莹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泛起斑驳。“表哥!你是精精表哥?”

    精精表哥是詹小宇大姨的儿子。大姨与妈妈从小就姐妹情深,虽然远嫁成都(在那个交通不便利的年代仁寿与成都是可以称之为远的),还是会经常带成都的特产回去看望妹妹一家。对于詹小宇,她也是深厚喜欢,和自己儿子一样视如己出,缘由是她和妹妹感情太好。

    和大姨一家经常往来,詹小宇和大姨的儿子如亲兄弟般感情深厚,常常一起做游戏,去偷别人果子,有时还会为一件物品打架。和表哥的感情只停留在十岁前,因为在十岁时詹小宇的妈妈为救他而丧命,大姨得知后立马从成都赶回去,见到妹妹躺在门板上一动不动连一副棺材都没有,哭得昏天黑地,肝肠寸断。妹妹的婚事她一直反对,男方家里太穷况且她一心有把妹妹嫁到成都的打算。妹妹哭死哭活非要嫁过去,一个星期不和她说话,一个星期不吃饭不喝水,晕倒住进医院。对妹妹太过溺爱,最后她妥协了。

    妈妈死后,大姨把所有的罪过怪罪在爸爸和詹小宇身上,说她妹妹嫁过来没享受到一天福还搭进一条命,把爸爸骂得狗血淋头体无完肤,从此再没有往来,詹小宇和表哥亦未再见过面。

    “你小子长能耐了啊,居然把我给忘记了。”表哥一拳打在詹小宇胸口,喜笑颜开地说,之后把他拥进怀里紧抱着。抿紧嘴,手在詹小宇背上轻轻拍着,多年未见,情意还是有增无减。

    沈瑕和胡雪儿手拉手从厕所蹦蹦跳跳出来,开出花儿一样美丽的笑容。

    “雪儿,我们是朋友吧?”沈瑕欢天喜地拉着胡雪儿的手翩翩起舞。

    “是。”

    “是很好很好很好……很好的好朋友吧?”

    “是!很好很好的好朋友!”

    “不够!”

    “?”

    “应该要有很多个很好才够!”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地点仍然是厕所。

    胡雪儿揉被墙壁撞痛的脑袋,牙齿咬得紧不让自己叫出声来。沈瑕力气还真是大耶,不会天天喝蒙牛吧,人这么猛!

    “沈瑕,别哭好不好嘛,我求求你别哭好不好嘛!我和子默真不是有意瞒你的。”胡雪儿摸索着从地上爬起来,眼泪源源不断漫出来。他在沈瑕身边蹲下,是第一次看见沈瑕无助得像个孩子。静静地蹲着,更多的话她说不来,是个不会说话不会安慰人不会讨人欢心不会拍马屁的笨拙女生,没有沈瑕滔滔不绝地口才,亦不可能在极短地时间和不熟识地人搞得热火朝天。她像只温顺的小猫乖乖的安静的陪在主人身边,她知道一开口会像*把沈瑕的情绪引爆到风雨雷电般张狂。

    沈瑕满目狰狞的仇视的瞪着胡雪儿,拳头紧握,指甲陷进肉里。

    广场的声音小下来,有人拿着大喇叭喊“有匿名电话举办你们演唱色情歌曲”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厕所,诡异的气氛让两个人不曾注意到广场上发生的一切。

    沈瑕擦拭掉眼泪,胡雪儿还蹲在身边。若有若无的扫视她一眼,她手里拿着纸巾等待自己随时抽取。声音沙哑,干涩,狂风大作般怒吼:“滚开!”

    胡雪儿并没有滚开,柔润的眼睛望着歇斯底里的沈瑕。沈瑕见胡雪儿分毫未动,以为她是在对自己发起挑衅。气愤的伸出指甲长到僵尸的双手掐住胡雪儿的脖子。力道很重,胡雪儿艰难的咳嗽几下,眼泪漫过了脸颊。

    “你干嘛不反抗?找死吗?”胡雪儿手上紧紧攥着纸巾,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挤出更大颗的泪珠,在厕所极度极度再极度昏暗的光线下发出微弱的光茫。沈瑕昂起45度角怒斜视她,死咬着牙齿,怒气冲天地说。她的手更用力一掐,然后秃废的松掉,呵呵苦笑,“想我成为杀人犯吗,我没那么愚蠢!”

    胡雪儿又是咳嗽几下,这次咳嗽的时间稍微长些。她没有说话,拿起纸巾给沈瑕擦拭流到嘴角的眼泪,她擦得轻很细心。

    沈瑕突然握住她冰凉得像冰块的手。她用力一握,听到胡雪儿指关节发出咯咯的声音,不知她哪来这么大的力气,难道真是天天喝蒙牛喝出来的?力气缓缓减下来,从胡雪儿手中抽出纸巾,愣愣地盯着胡雪儿,突然仰天短暂一笑,拿起纸巾给胡雪儿擦拭眼泪。不计前嫌说:“反正我现在只喜欢小宇,你和默默的事与我无关。”从衣服后背中央的猫猫口袋里掏出一个棒棒糖给胡雪儿,童真地说:“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胡雪儿扑哧一笑,沈瑕像个一会儿打雷下雨一会儿眼光明媚的孩子。接过棒棒糖,点头应答。

    “帮我追到小宇。”拆开糖袋把糖放进嘴里,含含糊糊说。

    “怎么帮?”

    “多在他面前提起我,多说我好话夸我优点。”

    “你有优点吗?”

    一巴掌拍在胡雪儿肩上,害得胡雪儿重心不稳差点摔倒。拿出棒棒糖豪言壮语说:“当然有,本大小姐的优点就是不口臭不脚臭,才貌出众,人见人爱!”

    “我血压高,二氧化碳吃太多,我晕。”

    “我还有个优点就是人缘好,这个你一定要向他说,很重要,我不希望他认为我是个呆板的女生。”

    “人缘好?说直白点不就是沾花惹草嘛!放心,我一定传到。”

    “你想快点死大可以这样说。”

    “只要你给我买棺材,我不介意快死晚死。”

    广场上人已经走光光了,嘈杂的空气凝聚起厚厚的雾气,氤氲妖娆,好似天宫。

    台上三个音乐爱好者还在收拾乐器。砰砰啪啪的碰撞声衬托出手忙脚乱的场面。

    广场中央,詹小宇和精精表哥在嘻哈杂谈。旁边刘子默,刘子燕,许小卟不耐烦的等待,时间不早又不好上去打扰。这时刘子默才意识到胡雪儿和沈瑕去上厕所太久未出,厕所偏僻漆黑,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不放心,叫刘子燕去看看,遇到危险就大声叫,又想起她叫不出来,随即和刘子燕去厕所一探究竟。刚转身,她们手拉手蹦蹦跳跳过来了。

    “哇,这谁呀这么丑!”沈瑕不假思索地在詹小宇身后乱吼乱叫。

    精精表哥的脸霎时尴尬地涨红,张开的嘴忘记要说什么话。偷偷睽了沈瑕一眼,又埋下。其实他不算多丑,就是脸上多了两颗青春痘罢了,用粉遮住青春痘他也算一表人才,相貌堂堂。青春期的人有两颗青春痘没什么小惊大怪,青春痘是身份的见证,见证你是青春期的人,没有它,你就可能是儿童或者老人。

    詹小宇白沈瑕一眼,心里责怪她说话不经大脑太伤人自尊。她委屈的嘟起嘴站在一边,道歉说:“对不起啊。”

    精精表哥缓和气氛,讪笑问詹小宇:“你女朋友啊?挺可爱的。”

    詹小宇和其余几人一头雾水,只是沈瑕倒是像钱奴见到钱一样,精神过旺,恢复大大咧咧的她,往詹小宇身边靠近,问:“怎么样?有夫妻相吗?”

    詹小宇思维敏捷,不愉悦地低声怒吼:“胡乱说什么?”

    沈瑕委屈的像只挨训的狗狗乖乖退回去,嘀嘀咕咕牢骚,“问一下有错吗?又不犯法。我喜欢你嘛,对人家这么凶!”

    精精表哥呵呵笑,“哪有你这么对女朋友的?”当然,迎来的是詹小宇不悦的冷眼白珠。

    “这是我表哥,卫精。我从小叫他精精表哥。”詹小宇开始向他们几人介绍,移开话题。

    话音刚落,沈瑕,胡雪儿,刘子燕,刘子默,许小卟不禁笑出来。其中以沈瑕笑得最夸张,人仰马翻,胃经挛。她想到的比较淫秽,是喂精。胡雪儿没她那么夸张,笑得呼吸急促些,她想到的是卫巾,猜想为什么不在中间加个生呢。刘子燕在三个女生中可谓笑得最轻盈,想到的是味精,谁会用这么老土搞笑的名字呀!刘子默和刘子燕想法共通,许小卟和胡雪儿想法共通,笑得也不严重。沈瑕可谓是天将奇才独具一格,思想也是无人能及。

    卫精被取笑得面红耳赤,将视线移到别处岔开思绪。他也很讨厌这个名字,常常被老师同学取笑,可妈妈说是好寓意。

    “喝了笑菩萨的尿,有那么好笑吗?他的名字象征着精明强干,事业有成,兴旺发达。没文化还好意思笑。”五人笑得合不拢嘴,詹小宇严肃在他们几人身上一一扫过,然后他们闭紧嘴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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