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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回避

    第五十九章 回避

    詹小宇深知大姨与姨父感情深厚,如胶似漆。用脚拇指想也能猜到姨父去世时大姨悲痛欲绝哭得肝肠寸断形同泪人儿的模样。大概估计,猜想她更想不开设法自杀,最终被精精表哥发现及时才得以幸免。

    水滴从头发尖滴下来,刘海紧贴脸颊,狼狈的模样。詹小宇抹一把头发上的水,觇看悲伤得天寒地坼的大姨,惆怅突起,神色瞬间暗淡,走过去在大姨身边蹲下。他没有说话,手轻轻搭在大姨肩上,大姨泪光闪烁的双目怅然若失的望了詹小宇一眼,这一眼看的詹小宇更是痛上加盐。他想安慰大姨,嘴拙的他偏偏话到嘴边吐不出来。

    詹小宇掏出纸巾递给大姨,神色恍惚地再次环扫房间,诧异发现少一样东西,少了姨父的遗像。这是重大发现,究竟大姨为何要说谎不得而知。

    “姨父真的……死了?”詹小宇小心翼翼地问,惧怕再次惹得大姨悲痛欲绝天寒地坼和大发雷霆。他信心十足坚信姨父绝没去世,否则以大姨夫妻俩情深似海的情意不可能不做姨父的遗像来日夜想念。

    大姨顿然止住哭,宛如被遥控器控制的布偶。她肃杀的表情对詹小宇怒目而视,若有似无的声音“与你不相干”飘浮在苍苍凉凉的空气中,被劣臭的烟味扼杀。她起身孱弱地离开。

    卫精揉着忪醒的眼睛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地板上的玻璃碎片和水迹,大惊失色到底发生何事。大步跨过去拿扫把,看见蹲在地上心不在焉的詹小宇,欣喜若狂,“什么时候来的?吃早饭没?”

    “姨父真死了?”詹小宇神情沮丧问,他万万不相信姨父去世,他事业有成,家庭和睦,人又好得没话说,上天不会如此不公。詹小宇把精精表哥的话当空气过滤掉,彷徨问。

    听闻詹小宇此问言,卫精如晴天霹雳当头一棒,表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变化,变色比变天还快,如同一个人在新婚大喜时突然有人告诉他新娘有病毒,万不能碰。情绪上的低落大概只有当事人才深知。

    詹小宇起身去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扑打在脸上,神清气爽。窗外在起风,早晨笼罩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被风刮得烟消云散。干枯的老树枝老气横秋地矗立在凛冽寒风中一动不动,如同北方驻守边关的英姿飒爽的战士。

    “姨父真的……?”詹小宇又问,话未问完被卫精打断。

    “我去上学了,晚上见。”

    说完回房间拿书包,出来从果盘里拿两个沾满灰从外表上实在识别不出种类来的苹果到厨房三两下冲洗,丢给詹小宇一个。拉开门扬长而去,丢给詹小宇惆怅的背影,扎得眼睛微痛。

    詹小宇欲要大口咬下去,眼睛神采一亮,见到苹果上未冲洗干净的灰渍,大失所望地噘下嘴,把苹果放在茶几上,放下去又看见茶几上也满是烟灰和饼干的碎沫。无语地摇摇头,直接把苹果扔进垃圾桶。他深信姨父没有死,又不知究竟发生什么天蹋地陷的大事才会让大姨和表哥都回避这个问题。

    回避又岂能是解决问题的出路,无非是在心里砌一座多愁善感的墙罢了!回避是把锋利的挂钩,随时会勾出撕心裂肺的伤痛。

    詹小宇把水果拿出来,倒掉果盘里沉积多天的垃圾,整理茶几上零乱的东西,收拾邋遢得像久无人居的屋子,把窗户开到最大,把门也打开,让空气流动冲掉乌烟瘴气的烟味。打扫地上的垃圾,把水果端到水龙头下冲洗,厚厚的灰渍难以清洗。

    站在客厅中央,环视干干净净的屋子,詹小宇满意地冁然一笑。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烟味难消,像冤鬼的阴魂不散。詹小宇东张西望,冥思苦想能不能又什么得当的办法极快把烟味消除。上天眷顾他让他在沙发底下找到一瓶夏天驱蚊用的花露水,围绕屋子一周喷洒,直到闭上眼睛感觉深处姹紫嫣红的百花丛中。

    在静目惬意享受百花带来的扑鼻清香时门毅然开了,然后熟悉的声音说了句极不熟悉的话:“不好意思,走错门了。”

    詹小宇心情舒畅的徐徐睁开眼睛,似如老人练完太极收尾时的一次吸气。他瞧见卫精在门外正要关门,急忙喊住他:“精精表哥。”

    门再次开了,卫精进来,连打好几个喷嚏,食指和中指并用插进两个鼻孔,顿时才醒悟人有两个鼻孔不是三个或者一个鼻孔。有歌曲歌词唱“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这句话同样在唱有两个鼻孔的是猪,意在骂人也是猪。语文真博大精深,前后颠倒意思竟截然不同。卫精在心里痛骂:“唱这首歌的人应该去死。”

    “阿嚏。”又一个响彻天际的喷嚏,动作过猛脑袋向前下方倾斜,两根手指头猝不及防差点把鼻血捅出来。“家里被你收拾得我以为我走错了进进出出十几年的家。阿嚏,你花露水喷太多了吧。”

    “你吹牛,没那么夸张吧!”詹小宇禁不住夸,脸上泛起潮红。挠头笑嘻嘻一副傻样。

    “超市就在一楼,估计你来时已经见到了。妈在下面,收拾好就下去吧。”说完从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用手擦了擦水渍就吃。

    “好。你昨天没跟大姨说我要来吗?”詹小宇也拿起一个苹果吃。咬下一口又说:“被大姨泼一身水,冻死我了快。借我一身衣服吧!”

    卫精被詹小宇无辜得噘起嘴的表情逗笑,接连咬了好几口苹果,声音从苹果间磨擦出来,“我房间衣柜里随便挑。又不是泼水节妈干嘛无缘无故泼你水,你惹到她吧?”

    “呃……”詹小宇无语以答,惹到她,似乎没有,仿佛又在语言上触碰到了她的死穴,不过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这才仔细注意到卫精的眼圈红红的潮湿的,“你哭过?难道姨父真……”

    “我去上学了。”卫精精神萎糜。

    “你们干吗总是要回避呢?”

    门被甩上,詹小宇能料想到此刻门外卫精在偷偷哭。真想去看看大男生哭是怎样一副气壮山河,气吞万象的景象,似乎又蕴含幸灾乐祸的不道德成分。

    詹小宇换好衣服,他不得不佩服卫精的衣服多得足以到荷花池摆摊,况且还全是名牌。他由衷感慨人与人的差距的确是天壤之别,冰冻三尺果然非一日之寒。

    詹小宇换好衣服在镶嵌进衣柜上的镜子前照了照,非常满意自己的装束,摆好一个炫酷的pose,做个ok的手势,容光焕发对镜中的自己甜美一笑,嘴唇愉悦的蹦出个字“帅!”

    超市里冷清得如冬日里北极的冰川,大姨精神秃废的胡乱抽烟。一张憔悴的脸像宣纸蹂-躏后再展开一样不自然,鱼尾纹一道一道深不可测,蓬松糟乱的黑发中有些许刺眼的银丝在跳动,特别显眼。

    “大姨,你回去休息吧,超市由我来就行。”詹小宇用手在鼻子前扇动驱赶烟味。男生闻不惯烟味或多或少有些忸妮作态,他果断把手拿开。

    大姨没有任何言语,像具行尸走肉的僵尸走出超市,把烟头在大拇指上按灭。回头对詹小宇补充一句,“要吃零食自己随便拿。”

    望着大姨摇曳在寒风中的孤影,詹小宇的心仿佛掉进油锅一样难受。

    超市不算很大,该有的东西应有,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人眼花缭乱。超市地理位置处繁华地带,生意出人的火爆。詹小宇忙得手脚无措,一边要收银,一边还得抬起头看监控。好不容易从时间的隙缝里掏出MP3把耳塞塞进耳朵。

    沈瑕在肯德基与组长会面。走进店里顾不得人多,把包往餐桌上杀气腾腾一甩,店里营业员以为她是来闹事的连忙放下手上的东西行如闪电过来阻止她。她没理会营业员,怒目而视一眨不眨望着组长,粗暴的一甩手推开碍事的营业员,劈头盖脸朝组长骂过去:“你神经病犯了没吃药是不是,大清早打电话来扰人清梦你觉得特别有意思是吧!电话里听见你的声音我就嫌恶心更别说见到你的人。你说喜欢我,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辈子没碰过女人想女人想疯了才会早上六点打电话给一个女人并持续不断发短信约她出来。你倘若真想女人大可以去按摩店,老的少的随便你挑,只要你钱给得恰当保证把你服务得飘飘欲仙舒服至极。买不起镜子你可以找个无人问津的山洞脱掉裤子撒泡尿照照你长什么模样,就你那副鬼见了都要哭爹喊娘的尊容也配喜欢我?”抄起桌子上的饮料一饮而尽,把杯子往地上一掷,气势汹汹扭头对营业员大发雷霆,“什么饮料这是?既酸又苦你也好意思出来卖?”

    营业员刚来店里工作没几天,职业态度不算太坚定,平时在家也算是少爷一个,哪能容忍沈瑕这般侮辱。他又不是鸭子,怎能说他出来卖呢?

    “你TMD骂谁出来卖?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大不了这份工作老子不要就是。”营业员脱掉工作服掷在地上,怒发冲冠地骂骂咧咧。同时拳头挥舞朝沈瑕打过去。

    沈瑕不闪不躲,静静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向营业员示威,似乎在说你有种就打过来。结果拳头没落在脸上,睁开眼看见组长挡在身前,一把推开组长,对营业员挑衅:“说你出来卖怎样?不服气就跳干古井自杀呀!”说着拉开桌子上的包掏出一张百元钞票拍在营业员胸口,“一百买你一次服务怎样,不让我满意让你加倍偿还。”

    一句无耻不要脸的话脱口而出后全场所有的目光汇聚成一条光柱投射在沈瑕身上,一张十七岁娇嫩的脸皮下居然隐藏的是一张三四十岁欧巴桑妇人的尖酸刻薄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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