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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节(上)

十小时前,船员休闲室。

    「我们也不是刻意要为难,等一会儿调查完毕,我立即会给各位松绑。」

    在一名金发碧眼的持枪男子前方,33张折迭椅上,坐了货轮葛蓝莓(GeBlueberries)号的阿拉伯裔船长和32名船员,他们个个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两侧脚裸也和椅脚牢牢相捆。

    负责监视的持枪男子正试图解释他们并非打家劫舍的恐怖分子,而事实上,他的两名同伙则先行前往货柜区,准备尽早回收某样隐藏在这艘"普通货轮"上的机密物资,一系列连国防部都不甚清楚其真正样貌的"超级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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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早之前,船长藉由广播,指示所有船员到休闲室集合,结果从甲板匆匆忙忙关上货柜赶到现场的杰瑞和韦尔斯,甫一进门,便瞧见自己(目前的)同仁全被束缚在椅子上,35名船员(不含船长)当中有三名船员叛变,持枪劫船。

    劫船的船员先是逮住船长胁迫他下指令,再对前来休闲室的船员们一个个毫不费力地举枪要挟,轻而易举便把所有人全绑到椅子上,一个萝卜一个坑,整起犯案过程简直单纯顺遂得令人傻眼。

    假使当初船员们来个集体大反抗,说不定这三人早就被制伏了,以人数而言,33vs.3,众水手们体格都不差,要在狭小的船舱内大打出手,所有人一齐扑上去,相信压都能把他们给压死,怎会沦落到被人囚禁于此的惨淡命运?

    原因若要深究,那还真教人不禁匪夷所思,最大的症结点,莫过于船上员工似乎真的是"一个一个"陆陆续续前来报到,一次走进休闲室的人数绝对不超过三人,加以彼此之间间隔时间都恰巧拖了至少三分钟以上,幸运至极的歹徒的确有足够的余裕逼先来者就范后再好好应付下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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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枪男子与众船员对峙,大伙儿看待劫船之人的态度,除了无奈与叹息之外,一丝的愤怒和一抹无法言喻的欲言又止亦搅和其中。看在韦尔斯眼里,周围这群来自不同国籍的水手们好像不怎么关心自己目前的处境,与其说是一开始就打算放弃,倒不如说是他们内心在压抑着什么。"该不该把话挑明讲?该?还是不该?",他们心底彷佛正细细琢磨这般奇妙古怪的问题。

    「别这样看我嘛!我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啊!」持枪男子环视众人,语气颇无辜。为自己效力的祖国扮黑脸,实在有违男子当初进入组织时所自许的最崇高理想,他多么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够一言不发,手段高明地将所有任务潇潇洒洒完美地轻松解决掉。在世人不知道的天涯海角巧妙地粉碎恐怖分子的邪恶阴谋,这不才是默默守在国家背后的菁英分子应所当为!怎么这会儿,自己反倒是担纲起恐怖分子的角色?

    「要不然,我放个音乐如何?你们别太紧绷,调查很快就会结束,不会伤害各位的啦!」男子赔笑着说,尽可能缓和室内凝重的氛围。假使眼前的船员们各个怒目圆睁,自己心理或许还会好过一些,但为什么他们每个人都要看着我,然后摇摇头,吐出一缕别有含意的叹息呢?

    男子的提议,以众人缄默作收。

    「呃……不喜欢吗?那放影片总行了吧!我偷带了一卷变形金刚3的Stock_footage(注1)喔!如何?是那个尚未上映的变形金刚3喔!」

    男子说着,从口袋掏出一张装在光盘棉套的DVD,走到一旁电视的放映机前。「真的拍得不错,我个人觉得第三集拥有超越一、二集的惊人潜力,保证会让你们耳目一新!尤其是主角就业碰壁的那一段给人感触最深,想当年我……」他滔滔不绝地说,神情几近浑然忘我。

    「第一次见到像你话这么多的特务。」

    「作为CIA的一员,你难道对自己的饶舌一点警惕也没有吗?」

    「菜鸟啦!一看就知道是新手!」

    冷不防,前排左侧三道人影倏地站起身。

    「什么人?」男子枪口立即指向离自己最远处的三名挣脱者,他话虽然多了些,但警戒心可是从未松懈。

    三人之中,为首的那名船员,自领口内取出一张识别证,口吻好似轻蔑地回复:「SIS,英国情报局!」

    「呃……」男子愣了两秒,不过很快便明白事态严重,他平举手枪瞄准这几名SIS特工,身子缓缓移动到门口,企图挡住出入。

    「依据英美同盟关系,希望贵单位务必让我们见识一下那批被偷走的货物。」那名带头的SIS探员说,他语气十足的鄙睨,大概是看出对方的举动存在太多滑稽的破绽。

    「不行!你们给我坐下!」男子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三名SIS探员耸耸肩互看一眼,无所谓地笑了笑,不怎么想搭理。

    「再不听我就开枪!」男子吼道,脸颊上不禁滑落一滴汗。没想到这项秘密行动居然会被SIS得知!

    「搞甚么?原来CIA和SIS都混上船啦!」

    又是接连的三道人影倏然立起身,这次是位于前排最右侧。

    「你们是?」SIS探员好整以暇地问道。

    那位把守门前的CIA特务一时慌张地来来回回枪口对着这一左一右两派人马。

    「SVR,俄罗斯对外情报局!」为首的人影一样递出一张识别证,语调落落大方。

    「喂喂!这不是机密任务吗?美国自己的CIA就算了,这点我们多少也有料想到,但为什么SIS和SVR会出现在这里?」新一波起立的三人,毫不客气直指着眼前几个人的鼻子高声质问。

    「那你们又是哪里来的家伙?」

    「DGSE,法国海外安全总局!」为首的法国探员理直气壮地说,口气呛得彷佛只有他们法国人才有资格站在这里逞英雄。

    「弄半天,原来船上有那么多同行啊!」

    这回自行松绑的三人不待他人询问,径自报上名号。「摩萨德,以色列情报暨特殊使命局!」

    「老兄!你的说法错啰!不是有那么多同行,而是大家都是同行!」

    语毕,只见剩余折椅上的船员几乎是瞬间全员一齐起身。

    门口持枪的CIA探员顿时傻了眼。

    「你们又是哪个单位?」

    「NIS,大韩民国国家情报院!你们咧?」

    「BND,德国联邦情报局!」

    「印度情报局也是不落人后的!」

    「哼!要论能耐,谁的资源比得上我们MSS!」

    「我们意大利也……」

    ……

    「……」见在场伪装成船员的各国情报特务,宛若召开国际联谊会般热络地聊了开,那位堵在门口的CIA探员脸色不禁越来越难看,他眼角余光朝向尚未起身的船长、杰瑞和韦尔斯,狐疑的表情好像要他们这组人马不要再装蒜,还不快抓紧时间速速表明真身!

    「别看我们啊!我们这样才叫做"正常"!他们那样叫做"不正常"!」被捆绑在椅子上的杰瑞哭笑不得。最好所有人都是特工啦!Fxxk!我流氓佣兵不知干了多少年,怎么落到今天才突然给我冒出那么多该死的菁英分子!

    当然,韦尔斯和杰瑞当下判断,现在随便泄漏身分,根本与找死无异。

    「那么!这会儿该怎么解决?给个说法吧!」SVR的探员大喇喇地问道。

    「不论如何,先出去再说!到了外头,大家各凭本事,谁也不怨谁!」SIS探员说。

    「不过,那家伙没那么轻易放我们走吧?」NIS探员拇指向后头的门口指了指。

    「呵!那也只好对不住了!」DGSE的探员冷笑着说。

    讨论告一段落,几近是同一时间,这群历练背景各不相同的优秀人士们极有默契,一齐转头安静地朝向休闲室出入口一线望去,每个人脸上目光闪烁,唇角表露一丝别有用意、皮笑肉不笑的美好笑靥,犹如一群慈悲无比却又饥肠辘辘的大灰狼,狼群正准备着手替眼前无辜的小羔羊,谋得来世大富大贵享用不尽"精采绝伦"的完美善终。

    「呃…我该不会……正巧踩中了什么地雷吧?」坚守大门的CIA探员寒毛直竖,握枪的手忍不住微微轻颤,汗水更是早如雨淋般大量浸湿浑身毛细孔。

    椅子上的杰瑞深深叹了口气,他扭起脖子使着下巴凌空画出个十字架,然后半同情半看戏的悄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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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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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Stockfootage:指刚拍好,未经编辑、剪接等后期制作的电影、电视影片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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