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月光下的一箭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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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贤在红尘酒馆藏了一年的剑。
那个春天，他御剑初成，于是下山。
在红酒酒馆做一个寻常的伙计，古老头要他在人间藏剑。
因为杜雨霖的仇家找上门来，王贤不得不出剑......或者说，青龙镇一战，他甚至没有出剑。
他只是借了天时地利人和，灭风雨楼于茫茫夜色之中。
离开青龙镇，往落日城而来。
他可以继续藏剑，也可以不再隐藏。
一切，得看他的心情。
又或者说，了结跟燕回公子的恩怨，他或许用不了古辰老头的那把“剑城”飞剑。
他有无数把剑！
跟风雨楼的楼主，主人比起来，落日城的燕回算是个什么东西？
倘若没有发生古老头之事，燕回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因爱生恨，以为自己想要因为叶红莲，跟他争风吃醋而已。
关于藏剑。
古老头说过，藏剑要藏到连自己都忘了剑的存在。
恰好，他也是这么想的。
离开青龙镇，往落日城而来。
直到他在半路遇到......差一些死在自己徒儿手中的老头......
从那一刻起，落日城的公子在王贤心里，便不再是一个人。跟荒原上的野狼，跟未知之地的恶魔，没有任何分别。
告别杜老头，在包小琴的陪伴下一路来到了落日城。
落日城比王贤想象的要大得多。
城墙是用整块整块的青石垒成的，高约十丈，看上去很是雄伟。
“这就是落日城。”
包小琴仰头看着城门上三个鎏金大字，缓缓说道：“传说是上古时期一位大能修士在此处斩落了一轮落日，故而得名。”
王贤没有接话。神识掠过城墙、街道、民居、府邸，将整座城池的轮廓尽收心底。
落日城果然名不虚传。
他们在城中找了一家叫作望月居的客栈住下。
客栈不大，只有两层楼，但胜在位置僻静，推开窗就能看见远处落日城最高的那座塔楼。
安顿下来后，王贤没有急着去找叶红莲。
他只是每日在客栈里打坐、喝茶，偶尔出门在街上走一走，像个真正的过客，悠闲地打量着这座雄城的一切。
包小琴急了：“你到底来干什么的？不是说要找燕回公子算账吗？”
王贤说：“不急。”
“不急？”包小琴瞪大眼睛：“文妹妹等着你帮她报仇，你怎么一点都不急？”
“为什么？”
王贤说完这三个字，便闭上眼不再说话。他从来就没有说过，要替那少女出头......他跟燕回的恩怨，与文樱儿无关。
包小琴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
今天月色幽寂。
不知怎的，坐在客栈的王贤突然心血来潮，想要踏着月色，看看这一座传说中的城池。
他没有叫包小琴，独自一人出了客栈，沿着长街慢慢走着。
月光如水，将青石板路洗得发白。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偶尔有一两个夜归的酒客踉跄走过，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王贤走得很慢，像是在丈量这条街的长度。
神识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半个落日城都笼罩其中。街上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缕风，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没有刻意去寻找什么。
只是走着，看着，感受着。
然后，他的神识触到了杜府花园。
那一瞬间，王贤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到了杜雨霖。
这个本该回到的女人，此刻浑身浴血地站在花园里，对面是一个手持琉璃剑的妇人。
王贤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原以为，青龙镇上最后一战，已经替掌柜解决了所有的麻烦。那些风雨楼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找杜雨霖的麻烦才对。
可他没有想到，惦记那把破界灵剑的人，不止风雨楼。
脸上掠过一丝冷意。
但此刻来不及想这些了。
杜雨霖生死一线，面对的妇人显然已经动了杀心，跟风雨楼的主人一样，绝对不会放过掌柜。
生死之间，杜雨霖虽然看不见自己，但看不到并不代表他这个伙计不存在。
所以王贤毫不犹豫。
取出木弓，掏出一枝竹箭，弯弓搭箭，骤然射出。
竹箭破空，没入秋风，于十里长街消失无踪。
不对，应该是那呼啸而去、漫天落叶化作的蛟龙……微微颤抖了一下，除此之外，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一抹白虹，却自蛟龙的口中破空而出！
那白虹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凌厉，像是天地间骤然裂开的一道缝隙，将所有光与热都凝聚在一点之上。
十里长街上的落叶被这股气浪卷起，在空中疯狂旋转，发出簌簌的声响。
漫步长街，王贤神情宁静，脸上毫无惧色。
倘若包小琴在此，便会瞬间撕裂她对魅魔的认知。
王贤的这一面，她还没有见识过。
此刻的王贤，不像是一个在酒馆里端茶倒水的伙计，也不像是一个跟在古老头身后学剑的瞎子。
他站在那里，月光洒在他的肩上，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在这平静之下，是足以撕裂天地的力量。
不等第一射得出一个结果，王贤接二连三，又射出了两枝竹箭。
第二箭射出时，他微微调整了弓弦的角度。第三箭，他用了铭刻两道符文的竹箭。
竹箭再次消失在十里长街。
这一次，飞舞在空中的蛟龙震动得厉害了些，甚至有几片枯叶自风中飘落，随着秋风打转，不知飞向何处。
三枝竹箭射出，王贤收了木弓。
他缓缓向着杜雨霖所在的方向走去，嘴里却喃喃自语道：“没错，我说过会保护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杜雨霖听不见，刘芸也听不见。
......
“叮！”一声响起！
琉璃剑正在落下，向着杜雨霖斩落的刹那......突然晃了一下，然后失去了方向。
那柄流光溢彩的剑身，突然出现一丝若有若无的裂痕。
刘芸的手腕猛地一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剑身。
低头一看，只见琉璃剑的剑身上，多了一个细小的凹痕。凹痕周围蔓延着蛛网般的裂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轰隆！”一声巨响！
失去了方向的琉璃剑斩歪了。
剑锋擦着杜雨霖的肩头掠过，劈在了花园里那棵参天老树上。
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老树，也无法承受琉璃剑余下的威力，在杜雨霖目瞪口呆之中，轰然断成两截。
树干倒下的声音震耳欲聋，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杜雨霖被气浪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他灰头土脸地抬起头，看见那棵老树的断口处光滑如镜，隐隐有剑气残留。
她活下来了。
竹箭刺在琉璃剑上，两道不同的力量一瞬间对撞，让刘芸的必杀一击偏离了方向，也让杜雨霖躲过了一劫。
“嗖！”
竹箭不知飞向何处，射中了花园里的哪棵老树，发出沉闷的入木声。
刘芸的脸色变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原以为此番找到杜雨霖有必胜的信心，然而却没有想到，这家伙真的还留有后手！
她以为杜雨霖只是故弄玄虚，以为她只是强弩之末，以为她这一剑下去，对手必死无疑。
可这一箭来得太突然、太精准、太霸道，竟在她剑锋即将触及杜雨霖头颅的一瞬间，生生将剑势偏移了三分。
三分之差，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她没有想到，杜雨霖竟是丝毫不理会死亡威胁，赌命一般来对付自己。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她直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一箭来自何处。
她的神识覆盖了方圆数里的范围，却捕捉不到射箭之人的踪迹。
来人像是融入了夜色之中，融入了秋风之中，融入了天地万物之中，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究竟是何人射出这一箭？一枝竹箭竟然让自己如此狼狈，差一点就伤在这一箭之下。
就算如此，她也不想躲。
为了这一天，她已经浪费了半生的光阴。
她等得太久了。从青春年少等到两鬓斑白，从意气风发等到心如死灰。
所以哪怕那一箭再凌厉，她也不会躲。
还有一点，她看着手里的琉璃剑，就算这一箭凭空出现，就算她差一点伤在这一箭之下，可她依旧挡住了这一箭。
剑上的裂痕虽然触目惊心，但剑没有断。
她还有机会。
而此时，杜雨霖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
身上染血之下，看起来凄惨无比。
她的左肩被剑气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腥味。
但她在笑。
她明明看到了王贤......或者说，他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气息！
但是竹箭射来之际，王贤却消失在了他的感知里。
吃惊之下的刘芸，眼神平静下来，看不出有丝毫不安。
她晃了晃手中的琉璃剑，冷冷喝道：“不够！”
这一声喝，带着巅峰强者的威压，震得花园里的树木簌簌发抖，震得杜雨霖的耳膜嗡嗡作响。
杜雨霖深吸一口气，有气无力地回道：“来了！”
“嗖！”
不等刘芸乘胜追击，第二枝竹箭已经在风中响起！
这一箭来得比第一箭更快、更狠、更准。
它不像第一箭那样从远处呼啸而来，而是悄无声息地撕裂虚空，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只是现在才显露出身形。
这一箭悄然而来，跟第一枝竹箭并没有什么分别，却不等刘芸回头的瞬间，便已经来到她的眼前。
这一箭，显示了王贤真正的力量。
花园里虚空一阵波动，天地灵气大乱，一团金光从刘芸身前虚空生出，电光石火之际，欲要挡下这一箭。
刘芸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如今攀上巅峰之境的她，一身防御力更是惊人。
那团金光是她用天地灵气凝聚而出的护体罡气，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附着令人恐惧的死寂之意。
然而她终究没有真的越过那一道门槛。
就算冲上巅峰，那也是靠燃烧精血暂时得到的力量！
她的根基不稳，她的境界虚浮，她的力量像是建在沙土上的高楼，看似雄伟，实则一推就倒。
刹那间金光闪耀。
竹箭已至。
“砰！”的一声中，金光碎裂。
箭锋所过之处，符文湮灭，灵气溃散，金光炸裂成无数碎片，在夜色中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竹箭破开了刘芸身前的护体罡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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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春天，他御剑初成，于是下山。
在红酒酒馆做一个寻常的伙计，古老头要他在人间藏剑。
因为杜雨霖的仇家找上门来，王贤不得不出剑......或者说，青龙镇一战，他甚至没有出剑。
他只是借了天时地利人和，灭风雨楼于茫茫夜色之中。
离开青龙镇，往落日城而来。
他可以继续藏剑，也可以不再隐藏。
一切，得看他的心情。
又或者说，了结跟燕回公子的恩怨，他或许用不了古辰老头的那把“剑城”飞剑。
他有无数把剑！
跟风雨楼的楼主，主人比起来，落日城的燕回算是个什么东西？
倘若没有发生古老头之事，燕回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因爱生恨，以为自己想要因为叶红莲，跟他争风吃醋而已。
关于藏剑。
古老头说过，藏剑要藏到连自己都忘了剑的存在。
恰好，他也是这么想的。
离开青龙镇，往落日城而来。
直到他在半路遇到......差一些死在自己徒儿手中的老头......
从那一刻起，落日城的公子在王贤心里，便不再是一个人。跟荒原上的野狼，跟未知之地的恶魔，没有任何分别。
告别杜老头，在包小琴的陪伴下一路来到了落日城。
落日城比王贤想象的要大得多。
城墙是用整块整块的青石垒成的，高约十丈，看上去很是雄伟。
“这就是落日城。”
包小琴仰头看着城门上三个鎏金大字，缓缓说道：“传说是上古时期一位大能修士在此处斩落了一轮落日，故而得名。”
王贤没有接话。神识掠过城墙、街道、民居、府邸，将整座城池的轮廓尽收心底。
落日城果然名不虚传。
他们在城中找了一家叫作望月居的客栈住下。
客栈不大，只有两层楼，但胜在位置僻静，推开窗就能看见远处落日城最高的那座塔楼。
安顿下来后，王贤没有急着去找叶红莲。
他只是每日在客栈里打坐、喝茶，偶尔出门在街上走一走，像个真正的过客，悠闲地打量着这座雄城的一切。
包小琴急了：“你到底来干什么的？不是说要找燕回公子算账吗？”
王贤说：“不急。”
“不急？”包小琴瞪大眼睛：“文妹妹等着你帮她报仇，你怎么一点都不急？”
“为什么？”
王贤说完这三个字，便闭上眼不再说话。他从来就没有说过，要替那少女出头......他跟燕回的恩怨，与文樱儿无关。
包小琴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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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月色幽寂。
不知怎的，坐在客栈的王贤突然心血来潮，想要踏着月色，看看这一座传说中的城池。
他没有叫包小琴，独自一人出了客栈，沿着长街慢慢走着。
月光如水，将青石板路洗得发白。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偶尔有一两个夜归的酒客踉跄走过，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王贤走得很慢，像是在丈量这条街的长度。
神识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半个落日城都笼罩其中。街上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缕风，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没有刻意去寻找什么。
只是走着，看着，感受着。
然后，他的神识触到了杜府花园。
那一瞬间，王贤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到了杜雨霖。
这个本该回到的女人，此刻浑身浴血地站在花园里，对面是一个手持琉璃剑的妇人。
王贤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原以为，青龙镇上最后一战，已经替掌柜解决了所有的麻烦。那些风雨楼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找杜雨霖的麻烦才对。
可他没有想到，惦记那把破界灵剑的人，不止风雨楼。
脸上掠过一丝冷意。
但此刻来不及想这些了。
杜雨霖生死一线，面对的妇人显然已经动了杀心，跟风雨楼的主人一样，绝对不会放过掌柜。
生死之间，杜雨霖虽然看不见自己，但看不到并不代表他这个伙计不存在。
所以王贤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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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应该是那呼啸而去、漫天落叶化作的蛟龙……微微颤抖了一下，除此之外，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一抹白虹，却自蛟龙的口中破空而出！
那白虹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凌厉，像是天地间骤然裂开的一道缝隙，将所有光与热都凝聚在一点之上。
十里长街上的落叶被这股气浪卷起，在空中疯狂旋转，发出簌簌的声响。
漫步长街，王贤神情宁静，脸上毫无惧色。
倘若包小琴在此，便会瞬间撕裂她对魅魔的认知。
王贤的这一面，她还没有见识过。
此刻的王贤，不像是一个在酒馆里端茶倒水的伙计，也不像是一个跟在古老头身后学剑的瞎子。
他站在那里，月光洒在他的肩上，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在这平静之下，是足以撕裂天地的力量。
不等第一射得出一个结果，王贤接二连三，又射出了两枝竹箭。
第二箭射出时，他微微调整了弓弦的角度。第三箭，他用了铭刻两道符文的竹箭。
竹箭再次消失在十里长街。
这一次，飞舞在空中的蛟龙震动得厉害了些，甚至有几片枯叶自风中飘落，随着秋风打转，不知飞向何处。
三枝竹箭射出，王贤收了木弓。
他缓缓向着杜雨霖所在的方向走去，嘴里却喃喃自语道：“没错，我说过会保护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杜雨霖听不见，刘芸也听不见。
......
“叮！”一声响起！
琉璃剑正在落下，向着杜雨霖斩落的刹那......突然晃了一下，然后失去了方向。
那柄流光溢彩的剑身，突然出现一丝若有若无的裂痕。
刘芸的手腕猛地一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剑身。
低头一看，只见琉璃剑的剑身上，多了一个细小的凹痕。凹痕周围蔓延着蛛网般的裂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轰隆！”一声巨响！
失去了方向的琉璃剑斩歪了。
剑锋擦着杜雨霖的肩头掠过，劈在了花园里那棵参天老树上。
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老树，也无法承受琉璃剑余下的威力，在杜雨霖目瞪口呆之中，轰然断成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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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雨霖被气浪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他灰头土脸地抬起头，看见那棵老树的断口处光滑如镜，隐隐有剑气残留。
她活下来了。
竹箭刺在琉璃剑上，两道不同的力量一瞬间对撞，让刘芸的必杀一击偏离了方向，也让杜雨霖躲过了一劫。
“嗖！”
竹箭不知飞向何处，射中了花园里的哪棵老树，发出沉闷的入木声。
刘芸的脸色变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原以为此番找到杜雨霖有必胜的信心，然而却没有想到，这家伙真的还留有后手！
她以为杜雨霖只是故弄玄虚，以为她只是强弩之末，以为她这一剑下去，对手必死无疑。
可这一箭来得太突然、太精准、太霸道，竟在她剑锋即将触及杜雨霖头颅的一瞬间，生生将剑势偏移了三分。
三分之差，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她没有想到，杜雨霖竟是丝毫不理会死亡威胁，赌命一般来对付自己。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她直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一箭来自何处。
她的神识覆盖了方圆数里的范围，却捕捉不到射箭之人的踪迹。
来人像是融入了夜色之中，融入了秋风之中，融入了天地万物之中，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究竟是何人射出这一箭？一枝竹箭竟然让自己如此狼狈，差一点就伤在这一箭之下。
就算如此，她也不想躲。
为了这一天，她已经浪费了半生的光阴。
她等得太久了。从青春年少等到两鬓斑白，从意气风发等到心如死灰。
所以哪怕那一箭再凌厉，她也不会躲。
还有一点，她看着手里的琉璃剑，就算这一箭凭空出现，就算她差一点伤在这一箭之下，可她依旧挡住了这一箭。
剑上的裂痕虽然触目惊心，但剑没有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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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杜雨霖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
身上染血之下，看起来凄惨无比。
她的左肩被剑气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腥味。
但她在笑。
她明明看到了王贤......或者说，他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气息！
但是竹箭射来之际，王贤却消失在了他的感知里。
吃惊之下的刘芸，眼神平静下来，看不出有丝毫不安。
她晃了晃手中的琉璃剑，冷冷喝道：“不够！”
这一声喝，带着巅峰强者的威压，震得花园里的树木簌簌发抖，震得杜雨霖的耳膜嗡嗡作响。
杜雨霖深吸一口气，有气无力地回道：“来了！”
“嗖！”
不等刘芸乘胜追击，第二枝竹箭已经在风中响起！
这一箭来得比第一箭更快、更狠、更准。
它不像第一箭那样从远处呼啸而来，而是悄无声息地撕裂虚空，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只是现在才显露出身形。
这一箭悄然而来，跟第一枝竹箭并没有什么分别，却不等刘芸回头的瞬间，便已经来到她的眼前。
这一箭，显示了王贤真正的力量。
花园里虚空一阵波动，天地灵气大乱，一团金光从刘芸身前虚空生出，电光石火之际，欲要挡下这一箭。
刘芸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如今攀上巅峰之境的她，一身防御力更是惊人。
那团金光是她用天地灵气凝聚而出的护体罡气，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附着令人恐惧的死寂之意。
然而她终究没有真的越过那一道门槛。
就算冲上巅峰，那也是靠燃烧精血暂时得到的力量！
她的根基不稳，她的境界虚浮，她的力量像是建在沙土上的高楼，看似雄伟，实则一推就倒。
刹那间金光闪耀。
竹箭已至。
“砰！”的一声中，金光碎裂。
箭锋所过之处，符文湮灭，灵气溃散，金光炸裂成无数碎片，在夜色中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竹箭破开了刘芸身前的护体罡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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