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钨矿石
一九三二年二月，兵工署送来的最新库存清单，全国各厂库房内共积存新式七九毫米尖头步枪四万余支。
还有一份是军委会刚批下来的《调整师整军方案》，首批列装部队的名单还空着，等他亲笔填写。
他翻开库存清单逐项核对了一遍。这批新枪大部分是沈阳兵工厂内迁天津后第一批出厂的“辽造十三式”改型，枪管钢用的是从德国克虏伯进口的毛坯在天津厂精加工而成，铭文还保留着“奉天”字样；另一部分是巩县兵工厂和湖北厂按德国G98图纸改进的原型枪，公差和性能均已达到验收标准。
全部配用七点九二毫米毛瑟S型尖头弹，弹道平直，穿透力远超老式圆头弹。
四万支枪看起来不少，但摊到全国两百多万军队头上，连塞牙缝都不够。只能人为选择了。
要优先保证京沪前线部队的列装，保卫首都。像87师、88师，虽然装备了大量进口步枪，但是经过消耗，也需要大量补充新枪，还有顾长柏手下部队的损耗，剩下的才能换装给其他部队。
换装不是发枪了事。一支步枪从出厂到形成战斗力，中间还隔着弹药基数、备件保障、训练周期三道坎。
顾长柏在方案末尾专门加了几条硬性规定：每支新枪配发一百发训练弹和二百发作战弹，刺刀、通条、枪油壶、枪衣等附件全部配套到位，不得短缺；每师至少抽调一个连的骨干到各兵工厂接受新枪拆装维护培训，各师自行换装时这批人就是教官；旧枪回收后统一归入师属预备仓库，不得擅自变卖或截留。
他在最后一条旁边画了个着重号，批了四个字：“违者严惩。”
他知道底下这群人是什么货色。
…………………………
一九三二年二月，世界遍布机遇，但是处处透露着危险和混乱的气息……
美国那边，胡佛还坐在白宫里，失业人口突破一千万，工厂成片关门，财政紧缩到连军队军费都被砍得七零八落。
国会山上竖着孤立主义的大旗，对中日冲突的态度就两个字：中立。
口头呼吁停战，拒绝出兵，拒绝制裁日本。更讽刺的是，美国钢铁公司和石油公司还在加班加点往日本运废铁和原油，日本人拿这些废铁回炉造炮弹。
大洋彼岸的罗斯福正在各州巡回竞选，提出“新政”口号，重心全在解决国内失业和农业破产问题上，远东战事对他来说不过是报纸末版的边角料。但他主张政府干预经济、管控金融、平衡民生财政的思路，倒是让宋子玟颇为共鸣，顾家又给他投了20万美元，赞助了罗斯福。
期盼着罗斯福上台，收回成本，而和他们家有同样心思的还有一个人，肯尼迪。
…………………………
英国人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本土工业衰败，英镑体系在风雨中飘摇，远东驻军兵力薄弱，连香港的防御都捉襟见肘。
他们最怕的不是日本侵占中国领土，而是战火烧到上海英租界、波及长江流域的贸易航线。
所以英国驻华公使蓝普森牵头联合美法调停淞沪冲突，目的只有一个：保护通商利益。至于制裁日本？不存在的。
英国外交部的备忘录里写得很清楚：大英帝国在东北没有核心商业利益，不值得为满洲与日本交恶。
就因为这样的心态，日不落帝国必将衰落。
法国更是自顾不暇。国内经济萧条，罢工浪潮一波接一波，外交重心完全锁定在防备德国复兴上。
在远东，法国只关心越南殖民地的安宁，调停中日冲突纯粹是跟着英法一起走个过场，态度软弱得连一句硬话都不敢对日本说。
唯一还跟中国维持着军火贸易的，是德国。
但顾长柏很清楚，这个盟友也不可靠。魏玛共和国正在大萧条的泥潭里挣扎，失业人口超过六百万，社会秩序濒临崩溃。
希小胡正乘坐飞机在全德巡回演讲，用反凡尔赛、反犹太、扩军复兴的口号煽动底层民众，纳粹冲锋队在街头与党和社会民主党工人打得头破血流。
克虏伯等工业巨头已经开始私下给希小胡塞钱，押注他上台后废除军备限制、扩大军工订单。
这也是他必定发动战争的原因，他是这群军工巨头支持上台的，后来更是依靠“梅福券”大肆发展，这本质是一种无实物收入支撑的政府隐性债务，国家税收完全不足以覆盖到期兑付本息，只能靠不断新发梅福券偿还旧券，借新还旧滚动续命。
唯一化解路径只有对外战争掠夺，靠占领区的黄金、矿产、工厂偿还巨额票据债务。所以小胡子发动战争是必然选择。
德国通过瑞典博福斯中转对华出售山炮，不过是这些军工企业在凡尔赛条约夹缝中维持利润的商业行为。
但是顾长柏还是比较盼望小胡子上台的，他一但上台，开始大规模扩军，中国就可以利用物资换武器了。
历史上中国靠钨、锑等矿产，累计换取德国价值2.7亿马克，近13亿银元的武器与工业设备，仅钨砂就抵掉近7亿银元货款。
到时候，依靠中国赣南、湘南，当时全球最大高纯度钨砂产区，向克虏伯克虏伯、莱茵金属等兵工厂出口原料。顾长柏甚至想省去中间商，直接和这些兵工厂做生意。
没有足量钨，德军所有装甲、火炮、航空体系都会直接瘫痪。纳粹军工局报告直接定性，钨属于一级战争刚需物资，储备量直接决定德国能支撑多久全面战争。
历史上德国不惜以成套军火、工业设备、机床、军事顾问换取钨砂，1934年《合步楼条约》核心就是钨矿换德械，德国开放1亿马克信用额度，要求中国每月稳定输送钨、锑矿抵债。
但是这么优厚的条件，最终因为国府官员的贪腐，要求回扣。导致贷款利用率低，采购数量少。
甚至到后期，德国人都看不下去了。
顾长柏如果能和德国人直接对接，一定可以采购更多的武器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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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份是军委会刚批下来的《调整师整军方案》，首批列装部队的名单还空着，等他亲笔填写。
他翻开库存清单逐项核对了一遍。这批新枪大部分是沈阳兵工厂内迁天津后第一批出厂的“辽造十三式”改型，枪管钢用的是从德国克虏伯进口的毛坯在天津厂精加工而成，铭文还保留着“奉天”字样；另一部分是巩县兵工厂和湖北厂按德国G98图纸改进的原型枪，公差和性能均已达到验收标准。
全部配用七点九二毫米毛瑟S型尖头弹，弹道平直，穿透力远超老式圆头弹。
四万支枪看起来不少，但摊到全国两百多万军队头上，连塞牙缝都不够。只能人为选择了。
要优先保证京沪前线部队的列装，保卫首都。像87师、88师，虽然装备了大量进口步枪，但是经过消耗，也需要大量补充新枪，还有顾长柏手下部队的损耗，剩下的才能换装给其他部队。
换装不是发枪了事。一支步枪从出厂到形成战斗力，中间还隔着弹药基数、备件保障、训练周期三道坎。
顾长柏在方案末尾专门加了几条硬性规定：每支新枪配发一百发训练弹和二百发作战弹，刺刀、通条、枪油壶、枪衣等附件全部配套到位，不得短缺；每师至少抽调一个连的骨干到各兵工厂接受新枪拆装维护培训，各师自行换装时这批人就是教官；旧枪回收后统一归入师属预备仓库，不得擅自变卖或截留。
他在最后一条旁边画了个着重号，批了四个字：“违者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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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那边，胡佛还坐在白宫里，失业人口突破一千万，工厂成片关门，财政紧缩到连军队军费都被砍得七零八落。
国会山上竖着孤立主义的大旗，对中日冲突的态度就两个字：中立。
口头呼吁停战，拒绝出兵，拒绝制裁日本。更讽刺的是，美国钢铁公司和石油公司还在加班加点往日本运废铁和原油，日本人拿这些废铁回炉造炮弹。
大洋彼岸的罗斯福正在各州巡回竞选，提出“新政”口号，重心全在解决国内失业和农业破产问题上，远东战事对他来说不过是报纸末版的边角料。但他主张政府干预经济、管控金融、平衡民生财政的思路，倒是让宋子玟颇为共鸣，顾家又给他投了20万美元，赞助了罗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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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人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本土工业衰败，英镑体系在风雨中飘摇，远东驻军兵力薄弱，连香港的防御都捉襟见肘。
他们最怕的不是日本侵占中国领土，而是战火烧到上海英租界、波及长江流域的贸易航线。
所以英国驻华公使蓝普森牵头联合美法调停淞沪冲突，目的只有一个：保护通商利益。至于制裁日本？不存在的。
英国外交部的备忘录里写得很清楚：大英帝国在东北没有核心商业利益，不值得为满洲与日本交恶。
就因为这样的心态，日不落帝国必将衰落。
法国更是自顾不暇。国内经济萧条，罢工浪潮一波接一波，外交重心完全锁定在防备德国复兴上。
在远东，法国只关心越南殖民地的安宁，调停中日冲突纯粹是跟着英法一起走个过场，态度软弱得连一句硬话都不敢对日本说。
唯一还跟中国维持着军火贸易的，是德国。
但顾长柏很清楚，这个盟友也不可靠。魏玛共和国正在大萧条的泥潭里挣扎，失业人口超过六百万，社会秩序濒临崩溃。
希小胡正乘坐飞机在全德巡回演讲，用反凡尔赛、反犹太、扩军复兴的口号煽动底层民众，纳粹冲锋队在街头与党和社会民主党工人打得头破血流。
克虏伯等工业巨头已经开始私下给希小胡塞钱，押注他上台后废除军备限制、扩大军工订单。
这也是他必定发动战争的原因，他是这群军工巨头支持上台的，后来更是依靠“梅福券”大肆发展，这本质是一种无实物收入支撑的政府隐性债务，国家税收完全不足以覆盖到期兑付本息，只能靠不断新发梅福券偿还旧券，借新还旧滚动续命。
唯一化解路径只有对外战争掠夺，靠占领区的黄金、矿产、工厂偿还巨额票据债务。所以小胡子发动战争是必然选择。
德国通过瑞典博福斯中转对华出售山炮，不过是这些军工企业在凡尔赛条约夹缝中维持利润的商业行为。
但是顾长柏还是比较盼望小胡子上台的，他一但上台，开始大规模扩军，中国就可以利用物资换武器了。
历史上中国靠钨、锑等矿产，累计换取德国价值2.7亿马克，近13亿银元的武器与工业设备，仅钨砂就抵掉近7亿银元货款。
到时候，依靠中国赣南、湘南，当时全球最大高纯度钨砂产区，向克虏伯克虏伯、莱茵金属等兵工厂出口原料。顾长柏甚至想省去中间商，直接和这些兵工厂做生意。
没有足量钨，德军所有装甲、火炮、航空体系都会直接瘫痪。纳粹军工局报告直接定性，钨属于一级战争刚需物资，储备量直接决定德国能支撑多久全面战争。
历史上德国不惜以成套军火、工业设备、机床、军事顾问换取钨砂，1934年《合步楼条约》核心就是钨矿换德械，德国开放1亿马克信用额度，要求中国每月稳定输送钨、锑矿抵债。
但是这么优厚的条件，最终因为国府官员的贪腐，要求回扣。导致贷款利用率低，采购数量少。
甚至到后期，德国人都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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