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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洞霄论武

    赵槿回到宫中,派人给杨谷送去了一柄如意。这是杨谷暗中托他的——一但有朱聪的消息,就立刻警告他离开。现在这个时候,朱聪越是逍遥法外,对杨谷的好处越大。赵槿虽无野心,但他是修道之人,早年学过相术。他看史弥远有狼顾回首之相,断定此人必是权奸之臣。为了卫护宋室,他这才与杨谷结盟。

    赵槿的动作很快。可惜,消息还是被史弥远买通的太监传到了史府。史弥远面沉如水,坐在书房里,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他的两个儿子站在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我们在朝堂外的控制力,太低了。”史弥远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官府、天策府,加上咱们的手下,三方出手。天策府平素不驻在临安,却能先找到人。我们输得厉害。”

    次子史宽之点头。“赵槿送了如意给杨谷,就是让杨谷放心——不管是朱聪死了还是逃了,都不会成为天策府留京、与杨家结盟的障碍了。”长子史宅之脸色难看,骂了一句。“都怪金丹宗阳奉阴违!若是他们能像帮韩侂胄那样帮我们,我们怎么会这么被动?”

    史宽之摇了摇头。“他们在观望。金丹宗的目的,是成为国教、在朝中显贵,对江湖不是那么看重。”他顿了顿,转向史弥远,“父亲,我们就是太依赖金丹宗了。而他们对程朱理学十分推崇,这次肯帮我们,还是为了理学回归。可是我们和理学那些老夫子要是有了冲突,再想用他们就难了。”

    史弥远沉吟了片刻,没有接话,而是忽然问了一句。“二郎,若是让你主理此事,你有什么想法?”

    史宽之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生性好武,早年借史弥远与赵汝愚的关系,拜在“龙川神剑”陈亮门下。陈亮是豪放词人,也是武林大家,先后拜在武进御猫门和灵隐寺疯僧济颠门下学武,曾与辛弃疾在鹅湖比剑十天,不分胜负。只可惜天不假年,早早去世了。史宽之一直没有在朝中为官,常怀名震武林之心。此刻听到父亲问起,不由精神一振。

    “父亲,这江湖上有个华山论剑的典故,你知道吗?”

    史宅之不屑地哼了一声。“父亲朝堂宰执,岂会理会那些江湖俗事?”史弥远摆了摆手,示意长子闭嘴,朝史宽之道:“接着说。”

    史宽之把五绝的事说了一遍,从王重阳、黄药师、欧阳锋、段智兴、洪七公,到华山论剑夺《九阴真经》、定天下五绝。他说得绘声绘色,史弥远听得入神。

    “父亲,我们可以开一场大会。不说争天下第一,只说官方任命——大宋武林第一。尽选天下好手,入我壶中,成立一个独属史家的帮派,控制武林。”

    史弥远的眼前一亮。他太清楚这样一股力量代表着什么了。他当即道:“好。你就去组织这个大会。用多少银钱,我都给你。”他顿了一下,“但是——不要说什么‘大宋第一’。我虽然不怎么练武,但也知道,在我大宋的土地上,彭耜只怕就是第一高手了。”

    史宽之皱了皱眉。“可若是没有这个虚名勾着,只怕没有高手参加。而且这么大一个帮会,也要有高手坐镇啊。”

    史弥远微微一笑。“这个容易。我们就以彭耜为旗。在比武之前,就选出五六个高手,封为‘镇国武神’,也以东南西北命名,把他们供起来。若是方便,挑得他们自相残杀更好。从中选出愿意接触我史家的人,成为坐镇的高手。”史宽之立刻明白了——这里的“挑动”,必然针对彭耜,打压金丹宗。如此一来,则可一箭多雕。他不由得赞道:“还是父亲考虑周全。”

    史弥远没有再说话。他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慢慢喝了一口。窗外,暮色正从四角天空压下来,把相府的飞檐翘角染成了灰黑色。史宽之躬身退下,开始张罗去了。

    他先招来师兄弟帮忙,又广发英雄帖,联络各路武林豪杰。他给这场大会起了个名字——洞霄论武。取聚会之地在临安府余杭县大涤山洞霄宫之意,这里不在临安主城,不怕有意外,洞霄宫是道家名宇,主持冉道弘是陈亮师兄,江南名宿,足以压阵,时间定在来年开春,春暖花开之时。消息传出去,江湖上议论纷纷。有人摩拳擦掌,想借此扬名立万;有人冷眼旁观,看出了背后的官场算计;有人不屑一顾,说这不过是“华山论剑”的山寨货。但不管怎么说,这场大会的声势,一天比一天大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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