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求大人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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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珏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看前面的路：“你觉得是谁？”
阮书筠没有立刻回答。她想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云大人已经被关起来了，罗师爷也倒了。陆桃花和刘美琴那边翻不出什么浪。”
她顿了一下，“要论有动机、有能力派人来砸我招牌的——那就只剩那个人了。”
她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谢珏知道她说的是谁。
他没有接话，只是把缰绳在手里握紧了些，像是在替她守住那个名字不被风吹走。
马车驶回村子时，暮色已经把屋顶和树梢都染成了暗青色。
院门开着，灶房的灯已经亮了。阮小丫正蹲在门槛上等他们，手里攥着一根草茎，看见马车停稳，跳起来喊了一声：“姐姐！姐夫！”
阮书筠跳下马车，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等多久了？”
阮小丫仰着头说：“没多久，娘刚把饭盛好。”她说着看了谢珏一眼，又补了一句，“娘还做了姐夫爱吃的葱油饼。”
阮书筠回头看了谢珏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又收回来，只是说了一句：“那快进去吧。”
三个人前后脚进了灶房。
李秀梅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看见他们进来，目光在阮书筠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碗筷碰在一起的声音轻轻响了几声。
阮书筠吃了几口饭，放下筷子，把白天摊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经过大致讲了一遍。
李秀梅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办？”
阮书筠重新拿起筷子：“摊子继续开。”
李秀梅没有再多问，只是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那你多吃点，明日还要忙。”
阮小丫坐在旁边低头吃饭，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隔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问了一句：“那明天我也能去姐姐摊上帮忙吗？”
阮书筠笑了一下：“等你再大两岁。”
阮小丫“哦”了一声，低下头扒了两口饭，又抬起头来：“那我可以去给姐姐送饭。”
阮书筠又笑了一下：“这倒是可以。”
阮小丫听了，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许诺，眼睛一下子弯起来，低头扒饭的动作比方才更用力了。
吃完饭，阮书筠帮着李秀梅收拾碗筷。谢珏起身去灶台边烧水，蹲在灶膛前添柴，火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发亮。
阮书筠站在水盆边洗碗，偶尔抬起头来，能从灶房的门框里看见他的背影。
她低下头，把洗好的碗一只一只码好，指尖碰到碗沿时，心里那一点悬着的东西慢慢落了下来，像是被人稳稳接住了。
第二天早上，天色还没完全亮透，阮书筠就醒了。
她穿好衣裳推门出去，谢珏已经套好了马车，正在把药箱往车板上搬。见她出来，他把最后一包药放好：“走吧。”
马车沿着晨光往镇上驶去。清晨的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露水的凉意。
阮书筠坐在车板上，看着路两旁的草叶在风里低低地伏下去又弹回来，日光正从东边的山脊线后面慢慢地升上来。
她收回目光，说：“昨天那三个人，应该还在牢里。”
谢珏点了点头：“童大人应该会先审那妇人，她是缺口。”
阮书筠没有接话，像是在心里把那几条线又理了一遍。
到了北街街尾，摊前的空地上已经站了一个人——是个穿青布衫的妇人，看着面生。
看见阮书筠下车，她迎上来：“请问是阮大夫吗？”
阮书筠点了点头。那妇人松了一口气：“我是隔壁镇上来的，听人说你这里看得好，我家婆婆腿疼了大半年了，想请你过去看看。”
阮书筠看了她一眼：“你婆婆在哪儿？”
妇人说：“就在镇东头的客栈里，我们昨日下午到的。”
阮书筠把药箱放下来：“那走吧。”
谢珏看了一眼还没开张的摊子，没有说话，只是把马车的缰绳系好，跟在她身后一起去了。
镇东头的客栈离北街不远，走一盏茶的工夫就到了。
那妇人引着阮书筠上了二楼，推开一间房门。屋里光线有些暗，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半靠在床上，腿肿得像发面馒头。
阮书筠在床边坐下，问了几句，又搭了脉，又伸手按了按那老妇人的腿。
老妇人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但没有躲开。
阮书筠收回手：“是旧伤加上湿气，不算大问题。我先开一副外敷的药，再开一副内服的，半个月应该能消肿。”
她走到桌边提笔写了方子，又叮嘱了几句。那妇人连声道谢，把诊金和药钱一并付了。
阮书筠收好钱袋，下楼时，日光已经升得很高了。
谢珏站在客栈门口等她，像是没有进去过，只是在外面站了一会儿。
见她出来，他转身往北街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像是知道她会跟上来。
阮书筠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段路，忽然开口：“昨天的事之后，今天的病人反而多了。”
谢珏没有回头：“因为大家都知道你不是庸医了。”
阮书筠没有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回到摊前时，已经有三个人在等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一个提着药罐的老头，还有一个穿着绸衫、像是哪家管事的男人。
她坐下来，一个一个看过去，问诊、开方、叮嘱，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面前那一张桌案照得发亮。
谢珏站在她旁边包药、收钱、招呼来的人，动作比昨日更熟练了几分。
日头慢慢升高，又慢慢往西斜。摊前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日光把桌角那方帕子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始终没有人来收走它。
阮书筠偶尔抬头，余光里总能看见谢珏站在她身旁不远处，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日落时分，她把最后一位病人送走，开始收拾药箱。
谢珏走过来帮她搬药材，两人一前一后地把东西搬上马车。
她坐在车板上，今天进账还算不错，比昨日又多了一些。
次日一早，阮书筠和谢珏到了镇上，先把药摊支起来，又跟隔壁布摊的摊主打了一声招呼，说今日若有人来问诊，让他们稍等片刻，她去去就回。
谢珏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把药箱从马车上搬下来，放在桌边。
两人穿过两条街，到了县衙后门。
门房认得他们，直接引了进去。
童华清正在书房里看公文，见他们进来，放下手里的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阮书筠在椅子上坐下：“那三个人审得怎么样了？”
童华清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那妇人松口了——她说自己是被人花了二两银子雇来的，让她抱一个快病死的孩子来你摊前闹事，事成之后还能拿二两。”
他放下茶碗，“至于孩子哪来的，她说不知道，是有人交给她的，只交代她别让孩子在路上哭出来就行。”
阮书筠沉默了一会儿：“那她有没有说，雇她的人长什么样？”
童华清摇了摇头：“她说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声音刻意压低了，听着像是个男人。”
他说到这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不过她提到了一个细节——那人给银子的时候，用的是红纸包着的。”
阮书筠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童华清看着她：“你认识用红纸包银子的人？”
阮书筠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只是想起一个人。”
她没有说名字，但童华清从她的神色里也猜到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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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书筠没有立刻回答。她想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云大人已经被关起来了，罗师爷也倒了。陆桃花和刘美琴那边翻不出什么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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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谢珏知道她说的是谁。
他没有接话，只是把缰绳在手里握紧了些，像是在替她守住那个名字不被风吹走。
马车驶回村子时，暮色已经把屋顶和树梢都染成了暗青色。
院门开着，灶房的灯已经亮了。阮小丫正蹲在门槛上等他们，手里攥着一根草茎，看见马车停稳，跳起来喊了一声：“姐姐！姐夫！”
阮书筠跳下马车，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等多久了？”
阮小丫仰着头说：“没多久，娘刚把饭盛好。”她说着看了谢珏一眼，又补了一句，“娘还做了姐夫爱吃的葱油饼。”
阮书筠回头看了谢珏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又收回来，只是说了一句：“那快进去吧。”
三个人前后脚进了灶房。
李秀梅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看见他们进来，目光在阮书筠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碗筷碰在一起的声音轻轻响了几声。
阮书筠吃了几口饭，放下筷子，把白天摊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经过大致讲了一遍。
李秀梅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办？”
阮书筠重新拿起筷子：“摊子继续开。”
李秀梅没有再多问，只是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那你多吃点，明日还要忙。”
阮小丫坐在旁边低头吃饭，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隔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问了一句：“那明天我也能去姐姐摊上帮忙吗？”
阮书筠笑了一下：“等你再大两岁。”
阮小丫“哦”了一声，低下头扒了两口饭，又抬起头来：“那我可以去给姐姐送饭。”
阮书筠又笑了一下：“这倒是可以。”
阮小丫听了，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许诺，眼睛一下子弯起来，低头扒饭的动作比方才更用力了。
吃完饭，阮书筠帮着李秀梅收拾碗筷。谢珏起身去灶台边烧水，蹲在灶膛前添柴，火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发亮。
阮书筠站在水盆边洗碗，偶尔抬起头来，能从灶房的门框里看见他的背影。
她低下头，把洗好的碗一只一只码好，指尖碰到碗沿时，心里那一点悬着的东西慢慢落了下来，像是被人稳稳接住了。
第二天早上，天色还没完全亮透，阮书筠就醒了。
她穿好衣裳推门出去，谢珏已经套好了马车，正在把药箱往车板上搬。见她出来，他把最后一包药放好：“走吧。”
马车沿着晨光往镇上驶去。清晨的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露水的凉意。
阮书筠坐在车板上，看着路两旁的草叶在风里低低地伏下去又弹回来，日光正从东边的山脊线后面慢慢地升上来。
她收回目光，说：“昨天那三个人，应该还在牢里。”
谢珏点了点头：“童大人应该会先审那妇人，她是缺口。”
阮书筠没有接话，像是在心里把那几条线又理了一遍。
到了北街街尾，摊前的空地上已经站了一个人——是个穿青布衫的妇人，看着面生。
看见阮书筠下车，她迎上来：“请问是阮大夫吗？”
阮书筠点了点头。那妇人松了一口气：“我是隔壁镇上来的，听人说你这里看得好，我家婆婆腿疼了大半年了，想请你过去看看。”
阮书筠看了她一眼：“你婆婆在哪儿？”
妇人说：“就在镇东头的客栈里，我们昨日下午到的。”
阮书筠把药箱放下来：“那走吧。”
谢珏看了一眼还没开张的摊子，没有说话，只是把马车的缰绳系好，跟在她身后一起去了。
镇东头的客栈离北街不远，走一盏茶的工夫就到了。
那妇人引着阮书筠上了二楼，推开一间房门。屋里光线有些暗，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半靠在床上，腿肿得像发面馒头。
阮书筠在床边坐下，问了几句，又搭了脉，又伸手按了按那老妇人的腿。
老妇人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但没有躲开。
阮书筠收回手：“是旧伤加上湿气，不算大问题。我先开一副外敷的药，再开一副内服的，半个月应该能消肿。”
她走到桌边提笔写了方子，又叮嘱了几句。那妇人连声道谢，把诊金和药钱一并付了。
阮书筠收好钱袋，下楼时，日光已经升得很高了。
谢珏站在客栈门口等她，像是没有进去过，只是在外面站了一会儿。
见她出来，他转身往北街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像是知道她会跟上来。
阮书筠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段路，忽然开口：“昨天的事之后，今天的病人反而多了。”
谢珏没有回头：“因为大家都知道你不是庸医了。”
阮书筠没有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回到摊前时，已经有三个人在等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一个提着药罐的老头，还有一个穿着绸衫、像是哪家管事的男人。
她坐下来，一个一个看过去，问诊、开方、叮嘱，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面前那一张桌案照得发亮。
谢珏站在她旁边包药、收钱、招呼来的人，动作比昨日更熟练了几分。
日头慢慢升高，又慢慢往西斜。摊前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日光把桌角那方帕子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始终没有人来收走它。
阮书筠偶尔抬头，余光里总能看见谢珏站在她身旁不远处，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日落时分，她把最后一位病人送走，开始收拾药箱。
谢珏走过来帮她搬药材，两人一前一后地把东西搬上马车。
她坐在车板上，今天进账还算不错，比昨日又多了一些。
次日一早，阮书筠和谢珏到了镇上，先把药摊支起来，又跟隔壁布摊的摊主打了一声招呼，说今日若有人来问诊，让他们稍等片刻，她去去就回。
谢珏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把药箱从马车上搬下来，放在桌边。
两人穿过两条街，到了县衙后门。
门房认得他们，直接引了进去。
童华清正在书房里看公文，见他们进来，放下手里的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阮书筠在椅子上坐下：“那三个人审得怎么样了？”
童华清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那妇人松口了——她说自己是被人花了二两银子雇来的，让她抱一个快病死的孩子来你摊前闹事，事成之后还能拿二两。”
他放下茶碗，“至于孩子哪来的，她说不知道，是有人交给她的，只交代她别让孩子在路上哭出来就行。”
阮书筠沉默了一会儿：“那她有没有说，雇她的人长什么样？”
童华清摇了摇头：“她说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声音刻意压低了，听着像是个男人。”
他说到这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不过她提到了一个细节——那人给银子的时候，用的是红纸包着的。”
阮书筠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童华清看着她：“你认识用红纸包银子的人？”
阮书筠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只是想起一个人。”
她没有说名字，但童华清从她的神色里也猜到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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