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背后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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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褂子男人的声音明显矮了下去，脸上的横肉都在发颤。
瘦高个更是直接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想把方才那句“跟她不熟”再重复一遍，又怕说多了反而露馅。
阮书筠看着他们，没有立刻开口。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把那两个人脸上的汗珠照得发亮。
她看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说：“误会？你们方才喊‘庸医害人’的时候，嗓门不是挺大的吗？现在报官就怕了？”
灰褂子男人干笑两声，嘴角扯了一下，却扯不出像样的弧度：“姑、姑娘，是我们听信了那妇人的话，一时冲动——”
他转头又瞪了那妇人一眼，这回眼神里已经带了明显的气急败坏。
妇人被他这一瞪，慌得连退两步，怀里那孩子被这一阵晃动惊醒，发出一声短促的哭音。
她低头哄了两下，声音发虚：“我、我……”她嘴唇哆嗦了几下，像是想找出一个能把自己摘干净的说法来。
赵文远站在一旁，扇子在手心里敲了两下，看了阮书筠一眼，像是在问：还报不报官？
阮书筠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妇人，声音不高不低：“你方才说认错人了，不是我。那我问你——是谁让你来的？”
妇人一愣，像是没想到她会直接问这个问题，眼神闪了一下，声音更虚了：“没、没人让我来……是我自己……是我自己记错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往灰褂子男人那边瞟了一下。那一下很短，快得像是不经意。但阮书筠看见了。
她没有点破，只是点了点头：“行。你说是你自己来的，那就是你自己来的。”
她说着偏头看向赵文远：“赵公子，劳烦你跑一趟县衙。就说有人当街闹事、诬陷大夫，请童大人派人过来。”
赵文远应了一声“好”，转身就要走。
灰褂子男人急了，往前抢了一步：“别！姑娘！真的是误会！我们这就走！再也不来了！”
瘦高个也跟着点头如捣蒜：“对！我们走！马上走！”
那妇人站在原地，像是不知道该往哪边靠，抱着孩子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阮书筠没有看他们，只对赵文远说了一句：“去吧。”
赵文远抬脚就走，步子又快又稳，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句。
灰褂子男人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像是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姑娘不是在吓唬他们，是真的会把官差叫来。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再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瘦高个在旁边推了他一把，压低声音：“走啊！”
灰褂子男人咬了咬牙，转身就想跟着瘦高个一起跑。但谢珏还扣着他的胳膊，他没挣开。
瘦高个自己跑了两步，被徐开宇往前一步拦住了去路。赵文远的背影已经走出了十几步远，像是铁了心要去报官。
灰褂子男人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姑、姑娘，你大人有大量——”
阮书筠看着他，开口打断了他：“大人有大量？你们方才喊‘庸医害人’的时候，可没想着对我‘大人有大量’。”
灰褂子男人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瘦高个站在徐开宇面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那层冷汗已经顺着下巴往下淌了。
阮书筠没有急着继续逼问，只是安静地站在日光里，像在等什么。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街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个衙役跟着赵文远走了过来，腰间佩刀，步子不快不慢，但走得很稳。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为首的那个衙役在摊前站定，看了一眼灰褂子男人和瘦高个，又看了一眼那抱着孩子的妇人：“谁是闹事的人？”
阮书筠抬手指了一下：“这三位。”
那衙役点了点头，朝身后的同伴一摆手：“都带回衙门去。”
灰褂子男人被谢珏松开手臂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腿都软了半分。
瘦高个更是不敢再动，乖乖被衙役押着往前走。那妇人抱着孩子，站在原地，像是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发生了什么。
一个衙役走到她面前：“走吧，还愣着干什么？”
妇人的脸色白了又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求饶，又像是知道求饶也没用了。她低下头，抱着孩子跟在衙役身后，没有出声。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议论声重新响了起来，但这一回的声音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敌意，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把摊前的地面照得发白。
阮书筠回到桌后坐下，翻开簿子，提笔沾了沾墨，低头写了几笔。
谢珏走回她身边，把一包新扎好的药材放到桌角。徐开宇和赵文远站在几步外，像是在等她忙完。
过了一会儿，阮书筠放下笔，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今日的事，多谢二位。”
徐开宇摇了摇头：“举手之劳。”赵文远把扇子往桌上一放：“你打算怎么查背后的人？”
阮书筠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簿子上的字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那三个人进了衙门，童大人自然会审。能问出多少，就看他们有多怕坐牢了。”
她说着合上簿子，站起身，“不过我不打算等他们的口供。”
赵文远问：“那你要怎么做？”
阮书筠看了一眼街角的方向，日光正好从屋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青石板上。
“他们今天能来闹事，就说明有人在暗处盯着这个摊子。”她收回目光，“那我就在明处等着。他既然花了钱雇人来闹，就不会只闹这一次。下次他再来，就不会只是几个泼皮了。”
徐开宇微微皱眉：“那你打算怎么应对？”
阮书筠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等。”
谢珏站在她身边，没有开口，但也没有走开，像是无论她等什么，他都会在旁边站着一起等。
赵文远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把手里的扇子重新打开：“那我这几日也留在镇上，有事可以来找我。”
阮书筠没有推辞，点了点头：“好。”
日头已经微微西斜，摊前的病人陆续散去，只剩下最后一个老汉在等药。
谢珏把包好的药递给老汉，说了几句叮嘱的话，那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赵文远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说：“你一天到晚坐在这里，就不怕有人再来闹事？”
阮书筠没有抬头，低头收拾桌上的药瓶：“怕有什么用。”
她把最后一只药瓶放回药箱里，合上盖子，“他们来闹一次，我就把这摊子再立稳一分。”
赵文远听了，没有再接话。
徐开宇站在几步外，看了看天色，开口说了一句：“今日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阮书筠点了点头：“今日的事，改日再谢。”
赵文远摆了摆手，像是觉得这话多余：“谢什么，下次有热闹再叫我。”说完就拉着徐开宇走了。
阮书筠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口，才收回目光，低头把药箱的搭扣系好。
谢珏已经套好了马车，站在车旁等她。
阮书筠把药箱搬上车，刚要上车，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坐了一整天的位置。
那桌凳还在那里，药材已经收完了，但桌面上还残留着日光晒过的余温。
她看了两息，转过身来，上了马车。
回去的路上，阮书筠靠在车板上，看着路两旁的田野在暮色里慢慢暗下去。
谢珏坐在她旁边，没有问她什么，只是安静地赶着车。马蹄踩在土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她忽然开口：“你说，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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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褂子男人干笑两声，嘴角扯了一下，却扯不出像样的弧度：“姑、姑娘，是我们听信了那妇人的话，一时冲动——”
他转头又瞪了那妇人一眼，这回眼神里已经带了明显的气急败坏。
妇人被他这一瞪，慌得连退两步，怀里那孩子被这一阵晃动惊醒，发出一声短促的哭音。
她低头哄了两下，声音发虚：“我、我……”她嘴唇哆嗦了几下，像是想找出一个能把自己摘干净的说法来。
赵文远站在一旁，扇子在手心里敲了两下，看了阮书筠一眼，像是在问：还报不报官？
阮书筠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妇人，声音不高不低：“你方才说认错人了，不是我。那我问你——是谁让你来的？”
妇人一愣，像是没想到她会直接问这个问题，眼神闪了一下，声音更虚了：“没、没人让我来……是我自己……是我自己记错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往灰褂子男人那边瞟了一下。那一下很短，快得像是不经意。但阮书筠看见了。
她没有点破，只是点了点头：“行。你说是你自己来的，那就是你自己来的。”
她说着偏头看向赵文远：“赵公子，劳烦你跑一趟县衙。就说有人当街闹事、诬陷大夫，请童大人派人过来。”
赵文远应了一声“好”，转身就要走。
灰褂子男人急了，往前抢了一步：“别！姑娘！真的是误会！我们这就走！再也不来了！”
瘦高个也跟着点头如捣蒜：“对！我们走！马上走！”
那妇人站在原地，像是不知道该往哪边靠，抱着孩子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阮书筠没有看他们，只对赵文远说了一句：“去吧。”
赵文远抬脚就走，步子又快又稳，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句。
灰褂子男人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像是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姑娘不是在吓唬他们，是真的会把官差叫来。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再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瘦高个在旁边推了他一把，压低声音：“走啊！”
灰褂子男人咬了咬牙，转身就想跟着瘦高个一起跑。但谢珏还扣着他的胳膊，他没挣开。
瘦高个自己跑了两步，被徐开宇往前一步拦住了去路。赵文远的背影已经走出了十几步远，像是铁了心要去报官。
灰褂子男人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姑、姑娘，你大人有大量——”
阮书筠看着他，开口打断了他：“大人有大量？你们方才喊‘庸医害人’的时候，可没想着对我‘大人有大量’。”
灰褂子男人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瘦高个站在徐开宇面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那层冷汗已经顺着下巴往下淌了。
阮书筠没有急着继续逼问，只是安静地站在日光里，像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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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为首的那个衙役在摊前站定，看了一眼灰褂子男人和瘦高个，又看了一眼那抱着孩子的妇人：“谁是闹事的人？”
阮书筠抬手指了一下：“这三位。”
那衙役点了点头，朝身后的同伴一摆手：“都带回衙门去。”
灰褂子男人被谢珏松开手臂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腿都软了半分。
瘦高个更是不敢再动，乖乖被衙役押着往前走。那妇人抱着孩子，站在原地，像是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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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书筠回到桌后坐下，翻开簿子，提笔沾了沾墨，低头写了几笔。
谢珏走回她身边，把一包新扎好的药材放到桌角。徐开宇和赵文远站在几步外，像是在等她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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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开宇摇了摇头：“举手之劳。”赵文远把扇子往桌上一放：“你打算怎么查背后的人？”
阮书筠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簿子上的字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那三个人进了衙门，童大人自然会审。能问出多少，就看他们有多怕坐牢了。”
她说着合上簿子，站起身，“不过我不打算等他们的口供。”
赵文远问：“那你要怎么做？”
阮书筠看了一眼街角的方向，日光正好从屋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青石板上。
“他们今天能来闹事，就说明有人在暗处盯着这个摊子。”她收回目光，“那我就在明处等着。他既然花了钱雇人来闹，就不会只闹这一次。下次他再来，就不会只是几个泼皮了。”
徐开宇微微皱眉：“那你打算怎么应对？”
阮书筠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等。”
谢珏站在她身边，没有开口，但也没有走开，像是无论她等什么，他都会在旁边站着一起等。
赵文远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把手里的扇子重新打开：“那我这几日也留在镇上，有事可以来找我。”
阮书筠没有推辞，点了点头：“好。”
日头已经微微西斜，摊前的病人陆续散去，只剩下最后一个老汉在等药。
谢珏把包好的药递给老汉，说了几句叮嘱的话，那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赵文远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说：“你一天到晚坐在这里，就不怕有人再来闹事？”
阮书筠没有抬头，低头收拾桌上的药瓶：“怕有什么用。”
她把最后一只药瓶放回药箱里，合上盖子，“他们来闹一次，我就把这摊子再立稳一分。”
赵文远听了，没有再接话。
徐开宇站在几步外，看了看天色，开口说了一句：“今日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阮书筠点了点头：“今日的事，改日再谢。”
赵文远摆了摆手，像是觉得这话多余：“谢什么，下次有热闹再叫我。”说完就拉着徐开宇走了。
阮书筠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口，才收回目光，低头把药箱的搭扣系好。
谢珏已经套好了马车，站在车旁等她。
阮书筠把药箱搬上车，刚要上车，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坐了一整天的位置。
那桌凳还在那里，药材已经收完了，但桌面上还残留着日光晒过的余温。
她看了两息，转过身来，上了马车。
回去的路上，阮书筠靠在车板上，看着路两旁的田野在暮色里慢慢暗下去。
谢珏坐在她旁边，没有问她什么，只是安静地赶着车。马蹄踩在土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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