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死她

    他怎么能对她做出那么亲昵的动作?

    她们两人之间可不是真的未婚夫妻,只是相互合作的伙伴关系。

    将来太子登基,她就让他给自己赐一个郡主的封号,然后她就跟她外祖父到各地去走走看看,高山流水,鸟语花香,那才是她想要的肆意人生。

    马车到了侯府门口,沈清辞脸颊上的热度已经完全退了下去。

    她直接去东院把太子的意思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了王老爷子。

    老爷子听完,捻着胡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太子这安排确实周到,给王家一个皇商的名分,再挂个有品级的虚职,等于给王家罩了一层官身的保护伞。

    三皇子就算再眼红那座金矿,也不能无缘无故对朝廷的人下手。

    至于每年上缴的三十万两白银,跟金矿的储量和王家的赋税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这笔买卖做得值。

    “没想到我活到这把年纪,黄土都埋到脖子了,还能混个官当当。”王老爷子拿自己打趣,逗得沈清辞也跟着笑了起来。

    接下来两天,沈清辞怕萧璟瑞又在外面堵她,便老老实实待在府里,哪也没去。

    两天后,太子带着幕僚登门。

    幕僚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姓贺,说话慢条斯理,一看就是个老成持重的人。

    王老爷子跟他们聊了小半个时辰,然后挑了两个得力管事陪贺先生一道去蓟州。

    金矿那边有贺先生坐镇跟官府打交道,有两个管事的负责开采和账目,王丙便可以腾出来。

    王老爷子把王丙调回京城,留在自己和沈清辞身边办事。

    这边金矿的事刚安排妥当,那边沈鹤庭的回信便到了侯府。

    信只有一行字,侯夫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此事不宜声张,将苏若怡赶紧送进三皇子府。”

    别的什么都没提。

    嫁妆没提,位份没提,连一句叮嘱好生照顾的客套话都没有。

    “你父亲这是什么意思?”侯夫人一时拿不准丈夫这是气话还是真话,一时犯了难。

    沈鹤庭并没有在信里写苏若怡父亲的事。

    但沈清辞和王老爷子已经从安插在沈鹤庭身边的人那里得了消息。

    沈清辞把这事跟母亲说了。

    “如今真相大白,父亲心里一定很不好受。”沈清辞不禁有点同情父亲。

    他心里还指不定怎么恨自己眼瞎心盲呢。

    侯夫人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女儿说的这些话的意思。

    她抓起桌上的粉瓷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瓷溅了一地。

    “我说他怎么忽然就不管苏若怡了,连嫁妆都不提……”她眼睛气的通红,“这一家子真是够可以的!”

    苏家这是把她们一家三口当猴耍呢!

    沈清辞忙给母亲倒了盏茶,劝道:“母亲千万别为此事烦心,把自己气坏了,不值当。父亲既然已经有了决断,咱们照办便是。”

    侯夫人深吸一口气,拿帕子按了按眼角,重新抬起头来:“让人去请三皇子,就说跟他商量苏若怡的事。”

    三皇子来得很快。

    他以为侯夫人是要跟他谈苏若怡的嫁妆和位份,便提出想要先见一见沈清辞。

    他想先看看沈清辞是什么态度,他再看看苏若怡的事情该怎么解决。

    可侯夫人靠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清辞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

    萧璟瑞碰了个软钉子,略思忖片刻,道:“母后的意思是,若怡现在未婚先孕,不宜声张。还是先把人抬进府,等孩子平安生下来,再来商量其他的事。您放心,若怡是侯府的姑娘,不管是皇后娘娘,还是本殿下,都不会亏待了她。”

    他本以为侯夫人会跟他讨价还价,没想到侯夫人干脆利落地答了句,“好,就依殿下的意思办。”

    简简单单一句话,多一个字都没有。

    萧璟瑞愣了一瞬,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武安侯府现在对苏若怡的态度已经变了。

    他们根本不在乎苏若怡嫁过去是什么位份,只想赶紧把人塞给他了事。

    他心里对苏若怡的轻视又多了几分,但面上没有表露,只是笑着跟侯夫人商定两日后抬人。

    “殿下,请恕臣妇身体不适,不便远送。”侯夫人以身体不适为由,让管事的送三皇子出府。

    她现在是不光不想搭理苏若怡,更不想搭理三皇子。

    她已经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太子这边,太子的敌人就是她的敌人。

    沈清辞亲自去了苏若怡的院子。

    她特意换了件淡红色的长裙,裙摆镶满了珍珠,缀着金色的丝边,行走间如行云流水般飘荡,煞是好看。

    两个看守的婆子见沈清辞来了,忙打开锁推开房门,一股沉闷的药味扑面而来。

    苏若怡正靠在窗边的榻上看经书。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家常褙子,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没有半点脂粉。

    神情慵懒,不带丝毫落破。

    看到沈清辞进来,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她的目光在沈清辞的身上打量了一圈,脸上的恬静,刹那出现了裂痕。

    沈清辞这身装扮,最少也得值上百两。

    沈清辞笑意盈盈的看着她:“我是来告诉你,两日后,三皇子会派人来接你进府。没有嫁妆,也没有聘礼和婚仪,一顶小轿从侧门把你抬进去。”

    苏若怡听完,愣了一瞬,然后厉声质问:“没有嫁妆?谁说的?我舅舅知道吗?你们竟然敢这么对我?我舅舅若是知道了,绝轻饶不了你们!”

    沈清辞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抽出沈鹤庭的亲笔信,展开来放在桌上:“这是你舅舅的回信,你睁开眼睛好好地看看吧。”

    苏若怡一把抓起信纸,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手指越抖越厉害。

    没有嫁妆,没有位份,没有一句怜惜的话。

    她舅舅不要她了!

    她最后的一点指望、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也没有了。

    信纸从她指间滑落,掉在地上。

    她脸上的表情从空洞的绝望慢慢变成了愤怒!

    她们这些人是想把她逼死呀!

    她忽然仰头笑了起来。

    那笑声又尖又碎,听着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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