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三皇子府

    苏若怡笑够了,猛地指着沈清辞的鼻子,声音尖锐得破了音:“你现在满意了吧?你从小就嫉妒我,嫉妒我长得比你好看,嫉妒我比你得舅舅欢心,嫉妒我人见人爱,你恨我样样都好,处处都高你一头!你怕我嫁得好,怕我飞上枝头变凤凰!所以处处跟我作对,背地里不知用了多少阴损手段,现在看我落魄了,你是不是很得意?”

    窗外的日光透过窗纸落进来,照在苏若怡扭曲的脸上。

    沈清辞静静地看着她在那气急败坏。

    等苏若怡骂完了,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嫉妒你?我嫉妒你无父无母,还是嫉妒你无媒苟合,未婚先孕?真是可笑。”

    她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苏若怡,你心思歹毒,忘恩负义,根本就不配称之为人!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连街上摇尾乞食的狗都比你强上几分。”

    “我现在祝你进了三皇子府,能过的‘顺心如意’。”

    沈清辞说完,不再看苏若怡,赏了门边站着的两个婆一人一锭碎银子,“辛苦你们了。”

    两个婆子眉开眼笑,跟伺候祖宗似的,把沈清辞送出了院子。

    苏若怡站在阴影里,看着阳光下的沈清辞,她后退两步跌坐在榻上,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空空洞洞的绝望。

    她这辈子完了。再也别想越过沈清辞了,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替她撑腰了……

    到了约定的日子,三皇子府派来的人准时到了侯府后门。

    没有迎亲的队伍,没有鞭炮,连个像样的管事都没来,只来了两个婆子和一顶青布小轿。

    苏若怡站在她自己的院子当中,指使着丫鬟把箱笼柜子凡是能带走的全往院子里堆,大到妆奁箱笼,小到茶盏花瓶,连窗台上那盆养了两年的君子兰都没落下。

    院子里的石砖地上横七竖八地摆了一地,活像在抄家。

    来抬人的两个婆子站在院门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催。

    沈清辞得了信过去时,苏若怡正亲自抱着一个描金妆匣从屋里出来,看见她站在院门口,下巴一抬,声音尖锐刺耳:“这些都是我的东西,我要全部带走!”

    “有人拦着你了?”沈清辞笑问:“既然没有人拦着,你想拿什么只管拿。”

    苏若怡把妆匣往地上一放,转而将矛头对准了沈清辞:“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三皇子殿下派来的人呢?为什么不让他们进府?你分明就是故意刁难我,连抬东西的人都不让进来,我这些东西怎么搬?”

    “三殿下一共就派了两个婆子,两个小厮,那两个小厮是抬轿子的,难道你想让他们抬东西?”沈清辞浅笑:“那姐姐想自己走着去?”

    苏若怡的脸顿时变的异常难看,她不知道沈清辞说的是真是假。

    “要是依我的意思,姐姐的这些体己物件可以先放在这,等姐姐过去以后,随时可以派人来抬。”沈清辞始终和颜悦色。

    “不行!”苏若怡厉声拒绝,这些东西有好多都是侯夫人的,万一她们借机都给要回去怎么办?

    “我今天就要全部带走!一样也不能少!”

    沈清辞慢慢地收起了嘴角的笑。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苏若怡,不发火了,也不跟她争辩。

    “苏若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今日来接你的是三皇子殿下的人,不是寻常人家。现在轿子就等在后门口,你若是误了时辰,这轿子还会不会等你,可就说不准了。”

    沈清辞话锋一转,冷着脸道:“你只有这一个机会进三皇子府,你若是不想进,那就尽管闹。等轿子走了,你揣着肚子里这块肉爱去哪去哪,可别指望侯府给你收拾烂摊子。”

    苏若怡站在一地箱笼中间,嘴唇抿得煞白。

    她想反驳,可她清楚沈清辞说的是事实。

    她站了片刻,最终狠狠瞪了沈清辞一眼,抱着那只描金妆匣,带着两个贴身丫鬟,头也不回地往后门走去。

    雨丝斜斜地打在芭蕉叶上,噼里啪啦地响,跟鼓点似的。

    守着后门的婆子来回道:“表姑娘已经上轿走了。”

    沈清辞让人把她院子里的东西全搬进了耳房锁好,又吩咐周嬷嬷把屋子里外彻底清扫了一遍。

    丫鬟从褥子底下翻出几包不知名的药粉、几张当票,还有几封没来得及烧的信。

    沈清辞拿过当票看了看,上头当掉的首饰全是侯夫人的嫁妆。

    她把当票递给周嬷嬷,让铁梁去赎回来。

    又把那几封信展开扫了两眼,其中一封是黄振邦写的,上头只有几个字,“好自为之”。

    沈清辞把信收起来,让王丙想办法在三皇子府多安插几个人。

    侯夫人拿着赎回来的东西,沉默了好一会儿,让赵嬷嬷把赎回来的首饰重新登记入库。

    她没再问苏若怡的事,像是这个人从来就没在侯府住过。

    苏若怡走后,马汐兰来得到是越来越勤了。

    头两天她还让人提前递个帖子,后来干脆连帖子都省了,想来便来。

    来了也不用沈清辞陪着,沈清辞若是在正院她就跟着坐一会儿,沈清辞若是不在,她便自己在侯夫人跟前待着。

    她说自己在太子府太孤单了,太子总是在忙,府里的丫头婆子虽然毕恭毕敬,却没有一点亲情的温度。

    只有到了侯府,特别是待在侯夫人身边,才觉得格外温暖。

    她说这话时正坐在侯夫人榻边给她揉腿,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鼻音。

    侯夫人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说你以后想来便来,把这儿当自己家,又让赵嬷嬷把东边一处闲置的小院子收拾出来,专门留给马汐兰住。

    马汐兰红着眼眶,语带哽咽地道了谢。

    侯夫人觉得女儿将来有这样一个小姑子也不错,对马汐兰愈发亲热。

    沈清辞也觉得马汐兰是个可怜人,遭了那么多的罪,如今回到京城举目无亲,喜欢黏着母亲也是个好事。

    而且她和太子都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母亲有孕在身,在院子里什么都做不了,有马汐兰做伴,挺好。

    过了几日,太子让人来请沈清辞过府。

    沈清辞去了东宫,也不用通传,直接就去了前院的书房。

    萧璟玦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一张北面边关的地图。

    他开门见山,说北边的边疆战事吃紧,朝廷调拨军粮的速度太慢,问她王家能不能帮着先调拨一批粮草。

    沈清辞立刻便明白这守北边的人十有八九是太子的人。

    她二话不说便点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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