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洪武皇帝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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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八。”
“哎，妹子？”
“你方才说，谁在拍马屁来着？”
朱元璋心头一紧。
坏了，光顾着挤兑老五手底下的伙计，竟把自家妹子也给捎带进去了！
眼瞅着马皇后依旧笑吟吟地望着自己，他赶忙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神情也跟着变了。
“妹子，你可别误会！”
“咱说的是宫里那些只会阿谀奉承的太监，可没说这丫头！”
马皇后眉梢微微一挑。
“哦？那人家姑娘方才夸我的那些话，在你听来，倒都是真心实意的？”
“那是自然！”
朱元璋答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咱妹子年轻时，那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模样生得俊俏，走到哪里都惹人称赞！如今当了这么多年皇……咳，持家操劳了这么多年，这份气度反倒更胜从前！”
说着，他还煞有介事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连连点头。
“要咱说啊，这丫头眼光倒是毒得很！这么多人围着货台，她偏偏一眼就瞧出了咱妹子与众不同！”
马皇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方才还嫌人家会拍马屁，如今你倒好，比人家姑娘还会哄人！”
朱元璋嘿嘿一笑。
“咱这叫实话实说！”
马皇后笑着摇了摇头，懒得再同他计较，转而将目光重新投向货台。
她平日里用惯了宫中调制的香膏香粉，可像这样装在琉璃瓶里，轻轻一点便能留香许久的物件，还是头一回见。
“丫头，除了茉莉和桂花，还有别的香味么？”
“自然有！”
女伙计见这对夫妻说笑得有趣，也跟着乐了，连忙取过旁边的小瓶，热情地介绍起来。
“夫人您瞧，这瓶是蔷薇香，香气浓郁，最受年轻姑娘喜欢。还有这瓶兰花香，闻着清雅幽远，听说连吴王妃都爱用这个味道呢，前些日子王府还专门派人来采买过！您若是喜欢，不妨也试试！”
说着，她将瓶塞逐个拔开，让马皇后慢慢闻。
马皇后先闻了蔷薇，觉得香气太浓，忍不住摇了摇头。
又闻了兰花，倒是觉得妙云的品味不错，可仔细比较下来，还是先前那瓶茉莉更合心意。
“这茉莉的味道倒好，淡淡的，闻着舒坦。”
她将那只琉璃小瓶拿在手里，迎着灯光仔细端详。
瓶中的香水微微泛黄，晃动时，在玻璃壁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水痕。
女伙计见她喜欢，忙笑着接话：“夫人好眼光！这茉莉香是咱们卖得最好的，前些日子还有位官家夫人，一口气买了好几瓶，说是要带回去送给家里的姐妹呢！”
马皇后听了，笑着摇头。
“买那么多做什么？这样的东西，有一瓶便够用了。”
话虽如此，她却又拔开瓶塞，凑近鼻尖闻了闻，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回蓝布上。
朱元璋站在旁边，将这一幕瞧得清清楚楚。
他对这些香香粉粉的东西向来没什么兴趣，可见妹子难得如此喜欢，便朝女伙计问道：
“丫头，这么小一瓶，卖多少钱？”
“回客官，诚惠二百四十文。”
马皇后闻言，顿时吃了一惊。
“二百四十文？”
她心里略一合计，忍不住咋舌道：“方才那边的青菜才三文一斤，这么小一瓶香水，竟要花掉八十斤青菜的钱？”
女伙计笑着解释道：“夫人，这香水制作起来费工夫，光是提炼花香，就得用去不少鲜花。况且每回只需点上几滴，一瓶能用好几个月呢！”
马皇后琢磨了片刻，依旧摇了摇头。
“再耐用，也不能当饭吃呀。”
说着，她拉起朱元璋的胳膊，便要离开。
“走吧，重八。咱们闻过了，也算开了眼界。”
“走吧，重八。咱们闻过了，也算开了眼界。”
马皇后说罢，又朝那瓶茉莉香水瞧了一眼，这才拉着朱元璋离开了货台。
朱元璋却把她那点舍不得瞧在眼里，忍不住道：“妹子，你若真喜欢，买上一瓶又能如何？咱们又不是花不起这点钱。”
“二百四十文还叫这点钱？”
马皇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一路吃饭住店，哪样不要银子？往后还不知道要花多少呢。再说了，我都这把年纪了，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年纪大了咋就不能用？”
朱元璋刚要再劝，马皇后已经摆了摆手。
“行了，难得出来逛逛，你就别惦记这事了。咱们再去别处看看，兴许还有什么新鲜物件。”
朱元璋只得点头，陪着她往前走。
可走出没多远，他又悄悄回头，朝那摆满琉璃小瓶的货台望了一眼。
马皇后倒是很快被旁边的货物吸引了注意，蹲下身与卖菜的老妇人聊起了腌萝卜的法子。
朱元璋在旁边站了一会，开口道：“妹子，你先挑着，咱去那冰台上瞧瞧，看看这江鲢是真新鲜，还是拿冰糊弄人。”
“去吧，别乱买东西。”
“钱都在你那里，咱拿什么买？”
朱元璋背着手往东边走，走到冰台前，脚下一拐，绕过两排货架，又拐回了西边。
他先确认菜筐那边叫货架挡得严严实实，这才凑到长桌前。
女伙计见老朱折返回来，脸上顿时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压低声音道：“客官，还是惦记着方才那瓶茉莉香吧？”
朱元璋左右瞧了瞧，确认没人留意这边，才凑近几分，压低嗓门道：“丫头，咱也不跟你绕弯子，二百文，这买卖能不能做？”
女伙计露出几分为难，陪着笑道：“客官，您就别为难我了。这万家仓卖东西，讲究的就是明码实价，任谁来了都一个价。我若敢私自便宜四十文，回头掌柜查起账来，这钱可得从我工钱里扣！”
朱元璋咂了咂嘴。
他左右瞅瞅，确认马皇后还在远处挑菜，这才弯下腰，悄悄脱下一只旧棉鞋，掀开鞋垫，从底下摸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大明宝钞，往桌上一搁。
这张宝钞，是出宫那天早上偷偷塞进去的。
出门在外，男人身上总得留点私房钱，以备不时之需。
这事，他瞒了妹子一路。
女伙计接过宝钞，仔细验了验钞面上的官印，又瞧了瞧面额，强忍着笑意，从钱匣里数出该找的铜钱。
随后，她取来红纸，将那瓶茉莉香水仔细包好，连同找零一起，双手递了过去。
“丫头，劳烦你包得严实些。”朱元璋又特意叮嘱了一句，“这东西娇贵，可别叫咱一路揣回去，香味都跑光了。”
女伙计笑着应下，又在红纸外头缠了几圈细绳，打好结才递给他。
朱元璋接过纸包，捏了捏，确认妥当后，这才小心翼翼地藏进袖筒。
随后，他赶忙穿好棉鞋，装作若无其事地绕回冰台前，随手翻看起冰上的江鲢，眼角却不时往马皇后那边偷瞄。
不多时，马皇后挎着一小篮萝卜过来了。
“鱼瞧好了？”
“瞧好了，鳃还红着呢，新鲜。”
马皇后点点头，正要往柜台走，身后一阵脚步声追了过来。
“客官！客官留步！”
那女伙计一路小跑，手里攥着几枚铜钱。
“方才那瓶茉莉香水，还该找您四文，您走得急，落在桌上了！”
马皇后脚步一停，慢慢回过身来。
“茉莉香水？”
朱元璋的嗓门比方才在街上还大：“这丫头认错人了！”
女伙计听得一愣，赶忙解释道：“客官，我哪能记错？您方才还特意脱了棉鞋，从鞋垫底下摸出张宝钞来，我可是亲眼瞧见的！”
“鞋里？”
马皇后的问话，一声比一声轻。
朱元璋的气焰，一下子矮了下去。
他讪讪地笑了笑，乖乖从袖筒里取出藏好的红纸包，轻轻放进妻子手中。
“咱……咱想着，到了那兔崽子府上，他指不定给咱安排间什么破屋子，拿这玩意熏熏屋子。”
“熏屋子，用二百四十文？”
朱元璋别过身去，闷声道：“你方才闻了一回，又闻了一回，咱瞧见了。”
马皇后低头瞧着那瓶茉莉香水，想起丈夫方才偷偷摸摸的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有些说不出的感动。
夫妻几十载，他给她买过米粮，添过布料，也曾为她抓药治病。
样样都是过日子用得着的东西。
花钱买一瓶只为闻着香的物件，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半晌，马皇后把纸包揣进了棉袄，贴身放好，又冲丈夫摊开一只手。
“剩下的呢？”
朱元璋老老实实把那串铜钱交了出来，连同方才那四文，一枚不少。
马皇后又往他脚下扫了一眼。
“那只鞋里，还有没有？”
“没了！真没了！”
马皇后只是摊着手。
堂堂大明洪武皇帝，此刻却被自家媳妇盯得心虚不已，只得乖乖脱下另一只棉鞋，掀开鞋垫，将藏在底下的另一张大明宝钞摸了出来，老老实实地交到了她手里。
马皇后把宝钞收好，这才抿嘴一笑。
“就这一回。”
“嗯，就这一回。”
朱元璋套上鞋，嘴里又嘟囔了一句：“下回缝袍子夹层里。”
“你说什么？”
“咱说，天都黑透了，该找个地方歇脚了！”
门口的伙计正好听见，热心地往街对面一指。
“客官，街对面便是望江大酒店，那可是咱们江阴城最气派的住处！房里随时都有热水，床铺松软暖和，酒菜点心也是应有尽有，您和夫人住进去，保准舒舒服服，挑不出半点毛病！”
朱元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瞅。
街对面，一座四层高的大楼灯火通明，门口立着两个年轻女子，青袄白裙，齐齐冲着进门的客人欠身行礼。
“欢迎光临望江大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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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方才说，谁在拍马屁来着？”
朱元璋心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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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皇后先闻了蔷薇，觉得香气太浓，忍不住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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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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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皇后点点头，正要往柜台走，身后一阵脚步声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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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伙计一路小跑，手里攥着几枚铜钱。
“方才那瓶茉莉香水，还该找您四文，您走得急，落在桌上了！”
马皇后脚步一停，慢慢回过身来。
“茉莉香水？”
朱元璋的嗓门比方才在街上还大：“这丫头认错人了！”
女伙计听得一愣，赶忙解释道：“客官，我哪能记错？您方才还特意脱了棉鞋，从鞋垫底下摸出张宝钞来，我可是亲眼瞧见的！”
“鞋里？”
马皇后的问话，一声比一声轻。
朱元璋的气焰，一下子矮了下去。
他讪讪地笑了笑，乖乖从袖筒里取出藏好的红纸包，轻轻放进妻子手中。
“咱……咱想着，到了那兔崽子府上，他指不定给咱安排间什么破屋子，拿这玩意熏熏屋子。”
“熏屋子，用二百四十文？”
朱元璋别过身去，闷声道：“你方才闻了一回，又闻了一回，咱瞧见了。”
马皇后低头瞧着那瓶茉莉香水，想起丈夫方才偷偷摸摸的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有些说不出的感动。
夫妻几十载，他给她买过米粮，添过布料，也曾为她抓药治病。
样样都是过日子用得着的东西。
花钱买一瓶只为闻着香的物件，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半晌，马皇后把纸包揣进了棉袄，贴身放好，又冲丈夫摊开一只手。
“剩下的呢？”
朱元璋老老实实把那串铜钱交了出来，连同方才那四文，一枚不少。
马皇后又往他脚下扫了一眼。
“那只鞋里，还有没有？”
“没了！真没了！”
马皇后只是摊着手。
堂堂大明洪武皇帝，此刻却被自家媳妇盯得心虚不已，只得乖乖脱下另一只棉鞋，掀开鞋垫，将藏在底下的另一张大明宝钞摸了出来，老老实实地交到了她手里。
马皇后把宝钞收好，这才抿嘴一笑。
“就这一回。”
“嗯，就这一回。”
朱元璋套上鞋，嘴里又嘟囔了一句：“下回缝袍子夹层里。”
“你说什么？”
“咱说，天都黑透了，该找个地方歇脚了！”
门口的伙计正好听见，热心地往街对面一指。
“客官，街对面便是望江大酒店，那可是咱们江阴城最气派的住处！房里随时都有热水，床铺松软暖和，酒菜点心也是应有尽有，您和夫人住进去，保准舒舒服服，挑不出半点毛病！”
朱元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瞅。
街对面，一座四层高的大楼灯火通明，门口立着两个年轻女子，青袄白裙，齐齐冲着进门的客人欠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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