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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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球虽然是镂空制作，但场上为了对垒好看，马球上有不少穗子、雕饰，很是精致。但这样一颗球从空中砸过来，落在小娘子们的身上，少说也要留一片青紫印记，若是落在头上，只怕是要当场昏过去。
裴家几个小娘子哪里见过这样的情形，一时间都呆在了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马球飞来。
裴玉韶反应最快，眼看着马球过来，若是每个动作，只怕她们四个都逃不过，尤其是不能伤到大姐。想到此处，裴玉韶索性用力扭身，一把将身边的人都推开，抬手挥动手中的球杆，借力将马球反手抽出去。
裴玉韶这一下力气极大，那马球被狠抽出去，不知道飞到哪里了。
裴玉韶低头一看，裴玉娴因为她方才一推，此时正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盯着裴玉韶，而裴玉辞和裴玉连则互相搀扶，应当都没有大碍，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紫霰等几个丫鬟方才从刚刚的危险之中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搀扶着小娘子们起身。紫霰更是来回检查几个小娘子，生怕她们身上有个伤口，虽说刚才是形势所迫，但人确实是裴玉韶推倒的，若是真出什么事，到时候都是她们负责。
裴玉娴被紫霰拍打着身上的灰尘，终于回过神来，看着自己原本戴在头上的探春花落在地上，发髻也有些松散，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一副狼狈样子，终于忍不住号啕大哭。
裴玉娴伸手将紫霰推到一边，指着裴玉韶大声道：“你推我！你分明是故意的，就是想害我出丑！”
紫霰不稳，刚后退了两步，已经被裴玉韶自身后扶住，不由微微一愣，心里不自觉痒痒的。
虽说祸事少不了都有裴玉韶的缘故，但有这三娘在身边，好像还怪踏实的。
裴玉韶嘿了一声，火气腾地上来，“你怎么不识好歹，刚才不是我出手，你早就被砸晕过去了，这会子是不出丑了，回家之后有你哭的！”
“你……”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裴玉辞连忙挡在两人中间，“好了好了，先让四妹妹回去整理仪容才是要紧，四妹妹，你快回去吧……”
她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自马上匆匆下来两个人，其中头戴着红芍药的青年神情担忧，开口问道：“小娘子们没事吧！”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在场上大放异彩的李大郎和陈十二郎，也是小娘子们关注的青年才俊。小娘子们见他们两个站在过道处，或拿团扇掩面，或以袖遮挡，却又忍不住偷偷打量。
裴玉娴自觉仪容不整，又想着趁此机会脱身，一面喊着要同嫡母和二姐告状，一面便匆匆跑开了，只留下裴玉连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裴玉辞见此情形，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自马球场而来的两人的神情皆有慌张，后面跟着的陈十二郎则还有几分心虚。
马球之所以飞出球场，是因为他不敌李大郎，不由借着马球发脾气，谁承想这马球竟然偏偏落到捶丸场这边，之后若是传回家里，指不定又要受到一顿教训。
看到罪魁祸首，裴玉韶的火气更旺，对着两人大声道：“你们到底会不会打球呀，隔着这么远还能打到捶丸场里？亏你们还拿根球杆在场上装样子，原来是中看不中用的夯货！”她双手环胸，来回打量了两人一番，啧啧开口：“呀呀呀，别看长得凑合，竟然是眉毛下面挂俩大蛋，全是摆设！”
紫霰赶紧抓住裴玉韶，顾不得主仆身份，颤颤巍巍地小声道：“陈十二郎的姐姐可是五大王的王妃，你赶紧道歉……”
裴玉韶眨眨眼，也低声开口：“他姐姐是王妃，他又不是王妃，五大王还有闲心管这个？你看哪个姐夫天天给小舅子擦屁股的，还是皇家姐夫。”
这话乍一听倒是很有道理，紫霰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陈十二郎原本跟在李大郎身边，想着在他开口之后道歉，没想到竟被裴玉韶这么一通骂，也全然忘记了道歉的事情，开口对呛：“你是哪家的小娘子，开口就这么粗俗，真是没有教养！”
裴玉韶哦了一声，目光扫向陈十二郎，“看来那马球就是你打过来的，不然怎么叫唤得这么厉害？看到自己的马球差点砸中游人，不赶紧过来给我们姊妹道歉，还在这里和我骂仗，我们两个到底是谁没教养！你看看人家李大郎，起码知道上来问问我们有没有事，你呢？信不信我告诉王妃，你在外面闯祸还不认错！”
裴玉韶从小到大可没少和别人吵架，就是动手打架也不在少数，在这方面当然是远胜汴京的少男少女们，几句话就将别人噎得哑口无言。
陈十二郎何曾遇到这样的对手，一时间噎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又担心裴玉韶真的去告诉姐姐，最终只能怒气冲冲地对裴玉韶作了一揖，“对不住！”
“没诚意！”裴玉韶眼睛一转，将裴玉辞拉过来，开口道：“刚才险些害我大姐摔倒，还不快点给我大姐裴娘子道歉？”她特意拉长了裴娘子三个字，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裴玉辞突然被拉出来，一下子猜中裴玉韶的心思，不由红了脸。陈十二郎却是没想那么多，老老实实地再次行礼，“对不住，让裴娘子受惊了，陈十二向裴娘子赔罪，还望裴娘子海涵。”
听得“裴娘子”三个字，旁边的李大郎不由一怔，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裴玉辞的身上，恰巧与她对视。
裴玉韶今日一袭碧色褙子，清新脱俗，乌鸦鸦的发髻上只簪了几朵梨花，垂下一条珍珠红头须，倒是与青袍红花的李大郎十分相称。
裴玉韶也是第一次这般近地注视一个非亲非故的郎君，见李大郎神仪明秀、朗目舒眉，一言一行端方有礼，果真是个芝兰玉树的郎君，与赵夫人所说竟别无二致。
两人只对视片刻，李大郎连忙移开目光，再次垂首作揖，“我与实之争强好胜，不曾想波及了几位小娘子，实在是对不住，之后便去长辈处谢罪。”
这一番话主动揽责，倒让裴玉韶对这位李大郎多了几分欣赏。
陈十二郎见他作揖，只好跟着又跟着行了一次礼，见李大郎低垂着眼，脸颊微红，有些不解地一拍他的手臂，“大郎，怎么了？”
裴玉韶早就在旁边暗中观察，看出这两人是有点看对眼的意思，只是汴京城中的风气扭捏，不好直接开口说话，再看旁边的陈十二郎一脸不解风情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陈十二郎只当她是取笑自己，努力想要找回场子，对裴玉韶道：“我已经道过歉了，你将我的马球弄到哪里去了？那可是姐夫……是五大王送给我的，是今日的彩头，我还要转送大郎。”
裴玉韶压根没留心这个，“自然是打飞了，不然伤着我们怎么办？想找自己去找呗。”
“你——”陈十二郎不由语塞，随后四处张望起来。“打哪儿去了？”
只听得远处树下传来一个小厮的声音：“三郎！三郎啊！小的这就去请郎中，三郎你等着……”
裴玉韶立刻学着长辈的样子，对陈十二郎道：“看看，看看——十二郎，肯定是你这马球害的，快去道歉吧。”
陈十二郎啧了一声，疑心真是自己的马球第二次闯下大祸，却还是坚持嘴硬：“这位裴娘子的妹妹，你也没得跑，还不和我一起去！否则我告诉你家老祖母！”
裴玉韶知道这事和自己多多少少有些关系，更不用说若是只让陈十二郎一个人去，万一将事情全都推到她的头上可怎么办？
“去就去！我看看是谁被十二郎害得这么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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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几个小娘子哪里见过这样的情形，一时间都呆在了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马球飞来。
裴玉韶反应最快，眼看着马球过来，若是每个动作，只怕她们四个都逃不过，尤其是不能伤到大姐。想到此处，裴玉韶索性用力扭身，一把将身边的人都推开，抬手挥动手中的球杆，借力将马球反手抽出去。
裴玉韶这一下力气极大，那马球被狠抽出去，不知道飞到哪里了。
裴玉韶低头一看，裴玉娴因为她方才一推，此时正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盯着裴玉韶，而裴玉辞和裴玉连则互相搀扶，应当都没有大碍，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紫霰等几个丫鬟方才从刚刚的危险之中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搀扶着小娘子们起身。紫霰更是来回检查几个小娘子，生怕她们身上有个伤口，虽说刚才是形势所迫，但人确实是裴玉韶推倒的，若是真出什么事，到时候都是她们负责。
裴玉娴被紫霰拍打着身上的灰尘，终于回过神来，看着自己原本戴在头上的探春花落在地上，发髻也有些松散，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一副狼狈样子，终于忍不住号啕大哭。
裴玉娴伸手将紫霰推到一边，指着裴玉韶大声道：“你推我！你分明是故意的，就是想害我出丑！”
紫霰不稳，刚后退了两步，已经被裴玉韶自身后扶住，不由微微一愣，心里不自觉痒痒的。
虽说祸事少不了都有裴玉韶的缘故，但有这三娘在身边，好像还怪踏实的。
裴玉韶嘿了一声，火气腾地上来，“你怎么不识好歹，刚才不是我出手，你早就被砸晕过去了，这会子是不出丑了，回家之后有你哭的！”
“你……”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裴玉辞连忙挡在两人中间，“好了好了，先让四妹妹回去整理仪容才是要紧，四妹妹，你快回去吧……”
她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自马上匆匆下来两个人，其中头戴着红芍药的青年神情担忧，开口问道：“小娘子们没事吧！”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在场上大放异彩的李大郎和陈十二郎，也是小娘子们关注的青年才俊。小娘子们见他们两个站在过道处，或拿团扇掩面，或以袖遮挡，却又忍不住偷偷打量。
裴玉娴自觉仪容不整，又想着趁此机会脱身，一面喊着要同嫡母和二姐告状，一面便匆匆跑开了，只留下裴玉连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裴玉辞见此情形，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自马球场而来的两人的神情皆有慌张，后面跟着的陈十二郎则还有几分心虚。
马球之所以飞出球场，是因为他不敌李大郎，不由借着马球发脾气，谁承想这马球竟然偏偏落到捶丸场这边，之后若是传回家里，指不定又要受到一顿教训。
看到罪魁祸首，裴玉韶的火气更旺，对着两人大声道：“你们到底会不会打球呀，隔着这么远还能打到捶丸场里？亏你们还拿根球杆在场上装样子，原来是中看不中用的夯货！”她双手环胸，来回打量了两人一番，啧啧开口：“呀呀呀，别看长得凑合，竟然是眉毛下面挂俩大蛋，全是摆设！”
紫霰赶紧抓住裴玉韶，顾不得主仆身份，颤颤巍巍地小声道：“陈十二郎的姐姐可是五大王的王妃，你赶紧道歉……”
裴玉韶眨眨眼，也低声开口：“他姐姐是王妃，他又不是王妃，五大王还有闲心管这个？你看哪个姐夫天天给小舅子擦屁股的，还是皇家姐夫。”
这话乍一听倒是很有道理，紫霰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陈十二郎原本跟在李大郎身边，想着在他开口之后道歉，没想到竟被裴玉韶这么一通骂，也全然忘记了道歉的事情，开口对呛：“你是哪家的小娘子，开口就这么粗俗，真是没有教养！”
裴玉韶哦了一声，目光扫向陈十二郎，“看来那马球就是你打过来的，不然怎么叫唤得这么厉害？看到自己的马球差点砸中游人，不赶紧过来给我们姊妹道歉，还在这里和我骂仗，我们两个到底是谁没教养！你看看人家李大郎，起码知道上来问问我们有没有事，你呢？信不信我告诉王妃，你在外面闯祸还不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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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十二郎何曾遇到这样的对手，一时间噎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又担心裴玉韶真的去告诉姐姐，最终只能怒气冲冲地对裴玉韶作了一揖，“对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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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辞突然被拉出来，一下子猜中裴玉韶的心思，不由红了脸。陈十二郎却是没想那么多，老老实实地再次行礼，“对不住，让裴娘子受惊了，陈十二向裴娘子赔罪，还望裴娘子海涵。”
听得“裴娘子”三个字，旁边的李大郎不由一怔，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裴玉辞的身上，恰巧与她对视。
裴玉韶今日一袭碧色褙子，清新脱俗，乌鸦鸦的发髻上只簪了几朵梨花，垂下一条珍珠红头须，倒是与青袍红花的李大郎十分相称。
裴玉韶也是第一次这般近地注视一个非亲非故的郎君，见李大郎神仪明秀、朗目舒眉，一言一行端方有礼，果真是个芝兰玉树的郎君，与赵夫人所说竟别无二致。
两人只对视片刻，李大郎连忙移开目光，再次垂首作揖，“我与实之争强好胜，不曾想波及了几位小娘子，实在是对不住，之后便去长辈处谢罪。”
这一番话主动揽责，倒让裴玉韶对这位李大郎多了几分欣赏。
陈十二郎见他作揖，只好跟着又跟着行了一次礼，见李大郎低垂着眼，脸颊微红，有些不解地一拍他的手臂，“大郎，怎么了？”
裴玉韶早就在旁边暗中观察，看出这两人是有点看对眼的意思，只是汴京城中的风气扭捏，不好直接开口说话，再看旁边的陈十二郎一脸不解风情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陈十二郎只当她是取笑自己，努力想要找回场子，对裴玉韶道：“我已经道过歉了，你将我的马球弄到哪里去了？那可是姐夫……是五大王送给我的，是今日的彩头，我还要转送大郎。”
裴玉韶压根没留心这个，“自然是打飞了，不然伤着我们怎么办？想找自己去找呗。”
“你——”陈十二郎不由语塞，随后四处张望起来。“打哪儿去了？”
只听得远处树下传来一个小厮的声音：“三郎！三郎啊！小的这就去请郎中，三郎你等着……”
裴玉韶立刻学着长辈的样子，对陈十二郎道：“看看，看看——十二郎，肯定是你这马球害的，快去道歉吧。”
陈十二郎啧了一声，疑心真是自己的马球第二次闯下大祸，却还是坚持嘴硬：“这位裴娘子的妹妹，你也没得跑，还不和我一起去！否则我告诉你家老祖母！”
裴玉韶知道这事和自己多多少少有些关系，更不用说若是只让陈十二郎一个人去，万一将事情全都推到她的头上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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