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书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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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辞到底放心不下裴玉韶，让青竹扶着裴玉连回去，自己跟上裴玉韶一起去树下查看情况。
今日事情到这般地步，说到底也有她这个大姐管教不力的责任，裴玉辞自然不能让裴玉韶一个人应对这样的局面。
小厮令安原本是打算先去回禀夫人，再找郎中，没想到迎面遇上了裴玉韶等一行人，其中还有熟悉的陈十二郎，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赶紧上前同陈十二郎问安，随后开口道：“十二郎，我去给三郎拿茶水来，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我家三郎倒在了地上，也不知是为何……还请十二郎快去请郎中来！否则叫大娘子知道了，肯定没小的好果子吃！”
裴玉韶已经眼尖地发现不远处掉落的马球，不由暗自感慨还好遇上的是个呆小厮，不然岂不是一下就找到了“罪魁祸首”？便趁着小厮缠住陈十二郎的时候挪过去，一脚将那马球踢得更远了一些。
“罪魁祸首”陈十二郎听到令安的恳求，一时间更加心虚，勉强挤出来个笑容，“这……令安，其实……”
眼看陈十二郎要露馅，裴玉韶赶紧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倒在地上的郎君，见他脸上还有马球砸过留下的尘土，赶紧借着拍脸喊人的机会擦干净，“醒醒，醒醒！”
就算她那一下没有收住力气，这位三郎也不应该晕倒这么久，难不成是身体太差了？仔细一瞧，这郎君确实面色惨白，衬得眉间一点胭脂红愈发鲜艳，至于身材，属实是弱不禁风，她一拳就能打倒在地。可城里人每日吃香喝辣的，身体不该这么差才对……
莫非她刚刚进城就要闯这么大的祸？
裴玉韶心里正在打鼓，那郎君蓦地睁开眼，直直对上裴玉韶疑惑又惊喜的的目光，身体立刻弹了起来，向身后的树干靠过去，一双眼睛盯着裴玉韶，有些慌乱地开口：“你……我……我是睡着了……？”
裴玉韶听到他这话，顿时生出一股话本之中才有的“天助我也”之感，连连点头，“你刚才突然就倒在地上了，吓人一跳。郎君现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说完还不忘凑上前伸手按按他的脸，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觉得疼？”
徐三郎见她这般关心自己，对上她那双满是关切的眼眸，眨巴眨巴眼睛，连忙红着脸避开裴玉韶的手。
即便额头真有几分疼痛，他也已经抛之九霄云外，结结巴巴地开口：“不不不不、不疼……小娘子你别这样……”
裴玉韶啊了一声，“别这样？我哪样？算了……”她悬着的一颗心也已经放下，起身冲着陈十二郎大声招呼道：“十二郎，快来看看，他没事了！不用叫郎中了！”
徐三郎望着她，忍不住道：“小娘子，声音好洪亮……”
裴玉韶回头看向徐三郎，啊了一声，一时间不知道这到底是夸赞还是讽刺。
这汴京城中的人说话都是弯弯绕绕，当真让人头痛。
见他醒了过来，陈十二郎也赶紧上前，关切地开口问道：“徐三哥，你醒了？没事吧？”他见徐三郎盯着裴玉韶出神，以为是他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一横解释道：“三哥，我实话和你说吧，其实这件事和她无关，是我不小心把马球打过来，这才砸中了你，都是我的错，改日我请你去丰乐楼吃酒！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
裴玉韶侧脸看向陈十二郎，神情格外惊讶。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十二郎还怪仗义的！
徐三郎扶着树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草屑和尘土，看了看陈十二郎，又看了看裴玉韶，最后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马球上，像是想了一会儿，才终于明白自己“睡着”的原因，“原来……我是被球砸了。”
见他这般迟钝，裴玉韶不免生出几分稀奇，“难不成郎君还真以为自己是睡着了？”
世上竟然真有这样的呆人，偏偏看着还像是个饱读诗书的文人，不像笨蛋，难怪大家都管读书人叫“书呆子”。
徐三郎还未开口，陈十二郎已经瞧见他旁边的书，恍然大悟：“原来你是躲在这里，背着你祖母和母亲看闲书。小娘子不知道，三哥不爱看仕途经文，只爱看闲书，所以才被送去嵩阳书院读书，好几年都不准回来。”他的语气多了几分戏谑和调侃，道：“一回京城就看闲书，难怪那马球偏偏砸中了三哥你，怕不是替你祖母教训你呢。”
徐三郎被他拆穿，急忙看向裴玉韶，解释道：“不是闲书，我是在看《水经注》。”他说完还不忘从地上将皱皱巴巴的书捡起来，手忙脚乱地向裴玉韶展示，好证明自己没有“不务正业”。
偏偏对面的裴玉韶才正经开始识字不久，哪里分得清什么是“正经书”、什么是“闲书”，只看懂“水”“河”“十五”之类的字眼。一旁的紫霰怕她露怯，连忙挡在她的前面，主动开口：“徐郎君玩笑，我们三娘是闺中女儿，哪知道什么闲书。”
陈十二郎无所谓别的，只是趁此机会抓住徐三郎，“三哥，你可不能把我砸中你的事情告诉迅娘，否则她又要来找我麻烦。”
徐三郎见他这样，目光在陈十二郎和裴玉韶之间来回看了一圈，终于开口：“可以是可以，不过十二，我有些话想……”
裴玉韶听他这么说，立刻紧张起来，莫非这徐三郎表面看着呆呆的，实则大智若愚，已经猜到她也是罪魁祸首吧……
她正紧张着，不远处传来裴玉旋有几分奚落而又忽然噎住的声音：“三妹妹，你……怎么这么多人？”
裴玉韶回过头，只见裴玉旋面上的鄙夷还未完全收起，多了几分疑惑，裴玉娴则躲在裴玉旋身后，旁边还有一个未曾谋面的少女，不知是谁家的小娘子，面上带着玩味。
裴玉韶立刻明白过来，裴玉旋是来为老四“主持公道”的，只是未曾想到会有这么多外人在，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场。
原本在看热闹的少女瞧见徐三郎，呀了一声，“哥？你怎么在这里？额头还肿了……”
她是瞧见裴家姊妹两个鬼鬼祟祟地溜出来，只当是裴家有什么笑料，想着借此机会嘲笑裴玉旋一二，方才跟了过来，怎会料到哥哥也在这里。
陈十二郎哎呀了一声，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解释：“迅娘，其实是我的马球一不小心砸中了三哥……”
裴玉娴虽然不认识徐三郎，在一旁听着，回想方才的缘故，立刻明白过来，同徐淩告状：“淩姐姐，十二郎的马球原本是要砸中她的，是她故意挥杆，马球才砸中了这位郎君。”
徐淩看了一眼自家兄长额头上那块微红的肿包，又看了看地上那只马球，微微挑了挑眉。
她年纪虽然不大，却自有一股气势，只斜了一眼，方才敢与裴玉韶对垒的陈十二郎就如同鹌鹑一般不说话了。
裴玉娴还想趁胜追击，赵夫人身边的丫鬟急急忙忙赶过来，道：
“奴婢见过诸位郎君、小娘子，学士夫人请几位过去。”
原是赵夫人见李大郎、陈十二郎等人都不在场上，又有陪着裴家姊妹去打捶丸的丫鬟回禀，得知捶丸场这边出了事情，特意将几个少年一并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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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韶已经眼尖地发现不远处掉落的马球，不由暗自感慨还好遇上的是个呆小厮，不然岂不是一下就找到了“罪魁祸首”？便趁着小厮缠住陈十二郎的时候挪过去，一脚将那马球踢得更远了一些。
“罪魁祸首”陈十二郎听到令安的恳求，一时间更加心虚，勉强挤出来个笑容，“这……令安，其实……”
眼看陈十二郎要露馅，裴玉韶赶紧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倒在地上的郎君，见他脸上还有马球砸过留下的尘土，赶紧借着拍脸喊人的机会擦干净，“醒醒，醒醒！”
就算她那一下没有收住力气，这位三郎也不应该晕倒这么久，难不成是身体太差了？仔细一瞧，这郎君确实面色惨白，衬得眉间一点胭脂红愈发鲜艳，至于身材，属实是弱不禁风，她一拳就能打倒在地。可城里人每日吃香喝辣的，身体不该这么差才对……
莫非她刚刚进城就要闯这么大的祸？
裴玉韶心里正在打鼓，那郎君蓦地睁开眼，直直对上裴玉韶疑惑又惊喜的的目光，身体立刻弹了起来，向身后的树干靠过去，一双眼睛盯着裴玉韶，有些慌乱地开口：“你……我……我是睡着了……？”
裴玉韶听到他这话，顿时生出一股话本之中才有的“天助我也”之感，连连点头，“你刚才突然就倒在地上了，吓人一跳。郎君现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说完还不忘凑上前伸手按按他的脸，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觉得疼？”
徐三郎见她这般关心自己，对上她那双满是关切的眼眸，眨巴眨巴眼睛，连忙红着脸避开裴玉韶的手。
即便额头真有几分疼痛，他也已经抛之九霄云外，结结巴巴地开口：“不不不不、不疼……小娘子你别这样……”
裴玉韶啊了一声，“别这样？我哪样？算了……”她悬着的一颗心也已经放下，起身冲着陈十二郎大声招呼道：“十二郎，快来看看，他没事了！不用叫郎中了！”
徐三郎望着她，忍不住道：“小娘子，声音好洪亮……”
裴玉韶回头看向徐三郎，啊了一声，一时间不知道这到底是夸赞还是讽刺。
这汴京城中的人说话都是弯弯绕绕，当真让人头痛。
见他醒了过来，陈十二郎也赶紧上前，关切地开口问道：“徐三哥，你醒了？没事吧？”他见徐三郎盯着裴玉韶出神，以为是他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一横解释道：“三哥，我实话和你说吧，其实这件事和她无关，是我不小心把马球打过来，这才砸中了你，都是我的错，改日我请你去丰乐楼吃酒！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
裴玉韶侧脸看向陈十二郎，神情格外惊讶。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十二郎还怪仗义的！
徐三郎扶着树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草屑和尘土，看了看陈十二郎，又看了看裴玉韶，最后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马球上，像是想了一会儿，才终于明白自己“睡着”的原因，“原来……我是被球砸了。”
见他这般迟钝，裴玉韶不免生出几分稀奇，“难不成郎君还真以为自己是睡着了？”
世上竟然真有这样的呆人，偏偏看着还像是个饱读诗书的文人，不像笨蛋，难怪大家都管读书人叫“书呆子”。
徐三郎还未开口，陈十二郎已经瞧见他旁边的书，恍然大悟：“原来你是躲在这里，背着你祖母和母亲看闲书。小娘子不知道，三哥不爱看仕途经文，只爱看闲书，所以才被送去嵩阳书院读书，好几年都不准回来。”他的语气多了几分戏谑和调侃，道：“一回京城就看闲书，难怪那马球偏偏砸中了三哥你，怕不是替你祖母教训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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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三郎见他这样，目光在陈十二郎和裴玉韶之间来回看了一圈，终于开口：“可以是可以，不过十二，我有些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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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紧张着，不远处传来裴玉旋有几分奚落而又忽然噎住的声音：“三妹妹，你……怎么这么多人？”
裴玉韶回过头，只见裴玉旋面上的鄙夷还未完全收起，多了几分疑惑，裴玉娴则躲在裴玉旋身后，旁边还有一个未曾谋面的少女，不知是谁家的小娘子，面上带着玩味。
裴玉韶立刻明白过来，裴玉旋是来为老四“主持公道”的，只是未曾想到会有这么多外人在，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场。
原本在看热闹的少女瞧见徐三郎，呀了一声，“哥？你怎么在这里？额头还肿了……”
她是瞧见裴家姊妹两个鬼鬼祟祟地溜出来，只当是裴家有什么笑料，想着借此机会嘲笑裴玉旋一二，方才跟了过来，怎会料到哥哥也在这里。
陈十二郎哎呀了一声，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解释：“迅娘，其实是我的马球一不小心砸中了三哥……”
裴玉娴虽然不认识徐三郎，在一旁听着，回想方才的缘故，立刻明白过来，同徐淩告状：“淩姐姐，十二郎的马球原本是要砸中她的，是她故意挥杆，马球才砸中了这位郎君。”
徐淩看了一眼自家兄长额头上那块微红的肿包，又看了看地上那只马球，微微挑了挑眉。
她年纪虽然不大，却自有一股气势，只斜了一眼，方才敢与裴玉韶对垒的陈十二郎就如同鹌鹑一般不说话了。
裴玉娴还想趁胜追击，赵夫人身边的丫鬟急急忙忙赶过来，道：
“奴婢见过诸位郎君、小娘子，学士夫人请几位过去。”
原是赵夫人见李大郎、陈十二郎等人都不在场上，又有陪着裴家姊妹去打捶丸的丫鬟回禀，得知捶丸场这边出了事情，特意将几个少年一并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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