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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累赘

    刘子燕特意把饭吃得特别慢,就像龟兔赛跑里的乌龟。她故意让着詹小宇,其实她碗的饭早已经吃完,慢条斯理地在吃菜。举手投足表现得像大户人家有教养的*一样矜持,如若生在古代指不定有多少贵族王公大臣上门提亲,她漂亮又淑女。

    幽暗的灯光下刘子燕的漂亮并不输于西施等四大美女,无论是在气质还是素质上,她都是最具有中国美的女神。长长的头发干净利落的扎起马尾,容光焕发特别有精神,像极一个在商场摸爬滚打数十年吃人不吐骨头的职场女王。她不是万众女生向往的瓜子脸,是俊美的鹅蛋脸。没有经过粗质或精致化妆品侵害腐蚀的皮肤只能用“水嫩”来形容,而且干净得像一张宣白纸,没有雀斑和任何痘痘,如同广告中经过化妆师修饰的代言某品牌化妆品的女明星。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脸死气沉沉得像成都的天空,她的脸惨白惨白的一点不红润,属于营养不-良的症状。长睫毛大眼睛小嘴巴高鼻梁,这些都是所有爱美女生的标准,刘子燕可谓是得到上帝的宠爱于一身,同时拥有女生们做梦也想得到的相貌标准。

    詹小宇一边津津有味地吃饭,一边津津乐道地评价:“嗯,好吃,这道酸菜炒鸡蛋太好吃了,简直就是人间美味,有我爸爸的味道。我给你们讲吧,我爸爸虽然没有学过厨艺也不是厨师,不过他炒菜的确是好吃,我们那里有人结婚或者办丧事的宴席都用不着请厨师,全是我爸爸一手包办。记得有一次镇长来到我们家正碰上我们吃午饭恰好他没吃,从那过后他逢人便夸我爸厨子艺高超,厨艺精湛。我爸爸虽炒菜一流好吃,不过我偏爱他做的酸菜炒鸡蛋。今天能够再次吃到这个味道实属不易,幸运中的幸运。这是在外面哪家餐馆炒的菜?”詹小宇像个幼儿园的孩子沾沾自喜在同学们面前炫耀自己爸爸有多大本事。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呢?你吃饭真够女人的,磨磨蹭蹭。”刘子默脸上写满“忧伤”二字,听到詹小宇炫耀他爸爸有多了不起他心隐隐作痛,内心里满满的全是羡慕。他从小就没有父母,是在孤儿院和妹妹相依为命长大。孤儿院并非夸大其词的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好,他和妹妹常常受到院长不公平对待,并且院长还每天到周围一些小厂子里包揽工作回来让他们做,无报酬为院里赚钱,也是明目张胆的让这些无父无母的孤儿做童工。迫于孤儿院里非人的待遇他十五岁便带妹妹离开那惨不忍睹的鬼地方。

    “菜太好吃了嘛,再说专家说吃饭太快对胃不好。”詹小宇委屈地埋着头像个被威严的父亲训斥后的孩子。几秒钟后他想起刘子默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便又重问:“这是在哪个餐馆买的?明天又去买好不好?”

    “啊啊啊……”刘子燕放下手里正要夹菜的筷子比划哑语,微笑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莲花极其好看。不夸张不做作的笑容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舒爽感。温柔,美丽,大方,善解人意,是她与生俱来的优点。十六岁的少女,清纯,干净,纯真,如同一朵出污泥而不染的莲花。同时又像极一个富贵人家的大小姐,高贵,典雅,端庄。在这个烦乱犯贱的社会像这样清纯的少女已经不多见了,数量比濒临灭绝的的国宝大熊猫还要少。

    詹小宇呆呆看着刘子默询问意思,刘子默不耐烦地给他翻译哑语说:“你所吃的每一道菜都不是外面买的,是子燕自己做的。”

    “呀!”詹小宇尖叫,似乎是在漆黑的夜里一个人怡然自得嘴里哼哼着音乐走夜路突然间碰到鬼。他不可置信的目光炯炯有神地望着刘子燕,一动不动的眼珠里散发出了不起和刮目相看的神色。屏息凝神得如同是被孙悟空定住的妖怪,连刘子默不悦的骂声“你神经病犯了没吃药。把我吓死我要让你给我招魂。”就像夏季里的凉风轻轻飘过。他不相信此时坐在他对面微笑得像蒙娜丽莎的正在喝紫菜汤的女孩会做菜,即便会做菜又怎么够做出如此好吃的美味佳肴。穿着公主裙的高贵公主能做菜真是太不可思议。“全是你做的?”詹小宇将信将疑依旧一副惊讶的表情。

    “嗯。”刘子燕焉然一笑,像是白茫茫雪地上独立的红梅。

    詹小宇吞口水,却忘记嘴里还含着饭,突然猛的一吞噎在喉咙处上不来下不去难受至极。刘子默递给他一杯水语气变得柔和许多说:“喝杯水!”

    “堵在喉咙处连水也吞不下去。”詹小宇含含糊糊地从鼻腔里发出声音来,把手伸到背后不断捶打。

    “没那么夸张吧?”刘子默笑着说,仿佛是在幸灾乐祸,其实不是。这是詹小宇第二次见到他笑,原来他也是一个凡人。

    最后想尽一切办法詹小宇才终于把卡在喉咙处的食物成功送到胃里。眼泪水像泛潮的海水闪烁着光芒。为了给他安慰刘子燕主动替代本应该属于詹小宇的工作——洗碗!

    睡觉时詹小宇和刘子默一个房间。他们的房屋是两个卧室带一个客厅,厕所和厨房在一起(成都的房屋除了小区之外几乎都是这样,厨房小得可怜。刘子默曾问房东厨房为什么那样小,都容不下第二个人,房东说了句极为震撼的话,一山不容二虎)。只是厕所和厨房之间有门相隔。他们的房租是六百,所以詹小宇要付三分之一房租,两百!

    “你做什么工作?”詹小宇和刘子默躺在床上,刘子默闭上眼睛熟睡的样子,不过睁眼看天花板的詹小宇知道他并未睡着。詹小宇连续翻了几次身感受床的舒适度,硬硬的,不过总要比屋檐下冰凉的地面,公园的长椅,庄稼地舒服得不知几千几万倍。他深深呼出一口冗长的气,扯过被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这个冬天似乎是不想让人活下去。他自己都不知道今天之前的晚上没有被子没有床是怎么度过的。听说成都在夏季有高温补贴,就不知道在冬天有没有低温补贴,假如有我明天就去领。应该要户口是成都人才能领吧,要不然岂不是随便谁都可以享受这样优厚的待遇?等我有钱了我一定要把户口改为成都人,不,有钱了我要把户口改为上海人或者北京人。糟糕,户口本还在以前上过一天班的餐馆老板娘手里,这么久过去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给我扔掉,倘若扔掉了我岂不是成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到时候说我是偷渡者怎么办呢?啊,如若真丢了我拿什么证明我的身份?Ohmygad!上次走的时候居然忘记要回来。詹小宇不禁感到恐慌和慌乱。由于他没有身份证,所以他来成都时带了户口簿,在上次餐馆工作时老板娘说要押身份证(没有就押户口簿),最后詹小宇被赶出来时忘记把户口簿要回来。

    詹小宇裹着被子滚来滚去,他心里慌乱如猫抓一样。他真的很担心户口簿不在了,到时候别说找工作,就连走在大街上都害怕有派出所的人调查他(他不知道户口簿可以补办)。“怎么办,怎么办?”他在心里不安地自问。

    “你滚什么?让不让人睡觉(没有多余的床,他们俩睡一张床)?”刘子默依旧紧闭双眼,缓缓悠悠像说梦话一样。

    “我户口簿说不定掉了。我上次在一家小餐馆打过工,恶毒的老板娘押了我户口簿,最后我走的时候忘记拿。我该怎么办?以后移民局的人说我偷渡怎么办?就算移民局的人不来,我以后结婚怎么办?”詹小宇魂不守舍地说,似乎是在喃喃自语。

    “你问题想得可真够长远的,居然想到以后结婚的问题。”刘子默睁开眼睛望着眼前因丢失户口簿而自己吓自己的乳臭未干的小男孩发笑,在詹小宇略微生气的一声“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嘛,难道你不结婚?”后继续带笑说:“明天你去找她要回来不就得了?”

    “万一她早给我扔了怎么办?”詹小宇带有抵触情绪说,语气里包含的含义是“你说得简单,当真站着说话不嫌肾疼嫌腿疼。”

    “哪有那么多万一,你相信万一丢了还不如相信它还在。即便不在了回老家开个证明重新去补办就是了嘛!”刘子默一丝不苟地说。

    “真的?”詹小宇大惊小怪激动得立马从床上跳起来,吓得刘子默跟着跳下床,他以为床踏了。刘子默抱紧双臂直哆嗦,大冬天他光穿着内-裤光脚丫子站在床下。他甩给詹小宇无数个白眼骂骂咧咧“你神经病犯了没吃药?你能不能淡定?惊风火扯像见到鬼一样嚎叫。把我吓得半死,我还以为床踏了呢!”

    “Sorry,sorry!继续睡,继续睡!”詹小宇连连道歉,语气中是掩盖不住的兴奋。“你做什么工作?”

    许久过后刘子默才慢条斯理特别淡定说:“鞋子。”

    “哇,不是工资很高哟?”詹小宇激动问,收到刘子默送过来的白眼后小声说:“淡定,淡定!你工资是不是很高?”

    “不是很高,只有一千多而已。”可能因为神马都是浮云的缘故,刘子默异常淡定。

    “哦。”詹小宇半信半疑地回答。他听别人说做鞋子工资最少都是三四千刘子默居然说一千多而已,没想到这样的极品帅哥还满有心计的,怕我也去做鞋子到时候工资比他高(他不知道刘子默没有说谎,做鞋子有可能还会拿几百元钱的工资)。“你那么帅一定有很多女孩子追你吧?”詹小宇八卦无聊什么问题都问,当真是天真纯洁的未成年,说话毫不顾忌别人感受。

    “没有啊!”刘子默不想回答此问题,做出不高兴的表情。

    竖日清晨詹小宇起床发现昨天受伤的膝盖处特疼,用北方人的话是忒疼贼疼。他膝盖上的伤或许是处理不够彻底感染流脓水,让人触目惊心。由于疼得厉害他没有下床一直窝在温暖的被窝里。

    “吃过早饭后你叫他走。他只能成为我们的累赘。”客厅里刘子默面无表情说。

    “累赘,我不觉得呢?”刘子燕温和的态度急忙比划哑语,依旧保持蒙娜丽莎的微笑,似乎她受到巫师的诅咒不能变换其他表情一样。

    “你瞧他那样,说不定伤口会越来越严重,不是累赘是什么?饭后把他赶走。”刘子默斩钉截铁说,不容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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